六皇子柳恒玖来王府看望小他几个月的堂妹柳稷菽,闲聊间,她明显感觉到堂哥眉宇中有化不开的愁绪,与众姐妹分析后,感叹,无情最是帝王家。送走堂哥迎来婶母,听着她聊着京中世家的琐事……
四王妃说起了吏部尚书施家的嫡长子施志文,说他三十多了还没娶房媳妇,只因小时顽皮,身体落下了残疾。
“本来好好一个孩子,就因为眼睛落下残疾,变的愈发内向,不愿出门见人。其实,就算不出仕也没什么,施家不是小门小户,家底足以让施志文安稳过一辈子。只是他在姻缘上颇为不顺后,他的性子就不是内向那么简单了,而是变得乖张,甚至有些暴戾,他屋里的那些侍女,通房丫头,都被他折磨的不成样子。消息传出来后,就更没有哪家愿意将闺女嫁过去了……”
四王妃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随着施志文年龄越来越大,施尚书也就越着急,想着致仕前好歹也的给他儿子娶房媳妇,否则一旦他赋闲在家,手中无权无势,就更没人想要攀亲,于是就各处托人打听合适的人家,后来拐歪抹角的托到我这里,想让我母家帮着寻摸一门亲事,我犹豫再三还是回绝了。身体残疾倒不是什么大事,除了不能出仕,其他也不耽误,可是性子不好那就是大事,谁家的姑娘不是被父母疼着长大的,岂能容别人作践,二嫂,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安平王妃点点头,“弟妹说的是,身残志坚者比比皆是,若他修身养性,做好嫡长子分内之事,孝敬父母,照拂家中弟弟妹妹,帮父母料理家中俗务,凭其人品也一样可以有门好亲事,毕竟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只可惜,品性差了,也就万事俱休了。”
母妃和婶母轻言细语的聊着,稷菽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四王妃看向她,笑问道:“满儿,在想什么?你性子爽利,是不是不喜欢听这些家长里短的事?”
稷菽摇摇头,“不是。满儿只是在想,世事无常,人生难免会遇到这样那样的意外。就比如说军中将士,一旦上了战场,无论缺胳膊还是断腿,只要还能站起来就能冲锋陷阵,直至倒下再也起不来。而活下来的兄弟,哪怕残疾了,也一样有美满的家庭。如遇意外就意志消沉,甚至是性情大变,岂不辜负了来世间走一遭,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施家嫡长子,抗击打能力太弱了,就是因为被家里保护的太好了。不以物喜,勿以己悲,世间比他经历惨痛的很多,一样顽强的活着,他最起码还有富足的生活,岂不比很多人好太多。正如母妃所说,只要品行端正,残疾又何妨。”
四王妃宠溺的看着柳稷菽,不住的点头,“满儿说的好。施尚书就是想差了,他觉得儿子失去了一只眼睛,就格外的疼爱他,事事顺着他,岂不知这反而是害了他。”
“强者不需要怜悯,弱者才需要可怜。”
国宾馆内,亓渊敲开了妹妹的房门,说:“飞凤,我们在朗城待的时日不短了,该回去了。”
“过了端午节不行吗?”飞凤记得稷菽要过了端午节才回明川,虽然不能天天跟她见面,可是能和她同处一城也是好的。
“我们在这已经快两个月了,册立太子的大典也过去这么久了,我们没理由继续在大宣待着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听哥哥的话,早些回去,免得父汗惦记。”
是啊,没什么理由在赖在朗城了。亓飞凤只得答应下来,“太子哥哥,我想去跟安平王世子道个别。”
“又是柳稷菽,飞凤,我知道你和她年纪相仿,也都是女子,可她毕竟是大宣的人,也许有朝一日我们会成为敌人,你为何还要和她相交?”
“太子哥哥,我不管两国如何,也不管日后如何,我就想去跟她道个别你也要拦着吗?我连这点自由都没有吗?”
亓渊看着一脸委屈的妹妹,泄了气,“好吧,你想去便去吧,我只是担心,一旦两国战事起,无论谁输谁赢,你们俩个就不能像现在一样了,免不了会反目成仇,往日种种,回想起来只会伤心难过,不如现在就斩断联系,免得徒增伤悲。”
“太子哥哥就算你说的都对,我现在也不考虑这些,我只想去见她。”
亓渊叹了口气,说道:“她这会不在王府,去宫里了,你去了也会扑空,等等吧。”
亓飞凤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她的去向?你派人跟踪她?你想对她做什么?”
“我……”亓渊被妹妹凶狠的眼神吓到了,“飞凤,你为何这样看着我?”
“我就想知道你想对她做什么?”
“在大宣境内,我能对一个将军做什么?她是一个强劲的对手,我只想多了解一下她,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