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元不耐烦的打断她,“一有不如你意的事情,你就拿银子说事,是我欠你的,不是秋儿欠你的,这些年你从娘家拿来的银子没有一个子儿花在她身上,你凭什么跟她要你儿子的聘礼?你当我不知道,你一直盼着秋儿嫁的不好,可惜她没随了你的意,你还有脸惦记她的东西?”
秦氏一脸鄙夷的小声说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女人嫁女人,丢死人了!”
“你……”叶一元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刚扬起巴掌,叶清宁就哇哇的哭起来,他赶忙抱起孙子,喊来奶嬷嬷抱了出去。
关上门,叶一元嘲讽道:“丢人?丢你的人了?你一个都不能抛头露面的妾室有什么可嚣张的?你生了一个不成器的儿子都不嫌丢人,秋儿嫁给自己所爱的人有什么丢人的?她是嫁给女子,那又如何?先太后同意,陛下同意,安平王府同意,我同意,大娘子同意,我们不嫌丢人,你一个妾室有什么资格说丢人?秋儿嫁的女人天下人谁不佩服?你一个只知道说长道短的妇人还能耐上了!秋儿可是上了皇族宗谱的,她名下的两个儿子可是有爵在身的,世子承袭王位,她就是安平王府的王妃!她可以风光一辈子,你呢?你倒是嫁给我这个男人了,可你有什么?名分?财富?地位?你的儿子有什么?除了喝花酒,除能搞大女人的肚子还有什么本事?若哪天我死了,他外祖也不在了,你觉得他能做什么?能养妻儿,能孝敬你吗?到底是谁丢人?”
说到这,叶一元的声调降了下来,愧疚的说道:“是我丢人啊,曾经为了银子纳你为妾,又为了前途卖女儿。我伤害了你,伤害了秋儿。秋儿的爱没伤害到任何人,她有什么可丢人的?”
秦氏由一开始的假哭变成了真哭,“老爷,正是因为朝儿不争气,我才想多给他攒点。我爹老了,我弟弟出事后,家里的生意就一落千丈,陆续关了几间铺子,为了撑面子都开始花老本了。我害怕啊,怕我们都老了,奉章怎么办?读书不行,学做生意也不上心,如今又有了儿子,我若不多给他攒些银子,将来分了家,他如何自立门户,如何养得起老婆孩子?大少爷如今也是为官之人,大小姐经年积攒的众多赏赐也都给他,他是嫡长子,分家他也会占大头,世子也喜爱他,好处都是他的,可我的朝儿呢,什么都没有。”
叶一元叹了口气说道:“他是我的亲儿子,我也实打实的疼他。你说的这些我也无数次的考虑过,可授之于鱼不如授之于渔,他若还是这个样子,你给他攒多少银子也不够他败的。”
“那怎么办?”
“怎么办?让他收心!读书不成就让他踏踏实实的学做生意!”
“怎么让他收心啊,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还是老样子。”
“给他娶妻!”
“娶妻就能收心了?”
“春桃那样的媳妇儿是不行的,得娶个彪悍点的,能管的住他的!”
“啊……”秦氏傻了眼,“彪悍的?那朝儿还不得受气?”
“管他为他好,怎么就是受气了?你先别管受不受气了,先能找到这样的媳妇儿才行!”
那厢秉烛夜读的叶奉朝,喜滋滋的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凑在鼻子下嗅了起来,满脑子都是帕子的主人在台上舞动的身姿……
王府准备好了聘书、礼书和迎书后,有王爷亲自出面去了趟刺史府,请刺史卢大人作为媒人向叶家提亲,之所以请卢大人为男媒,是因为他既是明川最高行政长官,又是叶一元的顶头上司,由他做媒再合适不过了。请卢夫人为女媒,负责去叶家问名,拿了秋予的生辰八字,然后请专人看看与稷菽的八字合不合。
卢氏夫妇盛装去了叶家,顺利的提亲,拿到了秋予的生辰八字送回了王府。这个时候八字不合才怪了呢,果然,高人一看,天作之合!一切办妥,稷菽迫不及待的要去下聘,因为下了聘之后就可以请期了,日子挑好,迎亲的日子就敲定了。
下聘那日,七八辆马车停在叶府门前,一箱箱聘礼抬进叶家,整整堆了大半个院子。大娘子接过礼书的手都在哆嗦,随着箱子一一打开,她的眼睛彻底不够用的了,光对照礼书清点聘礼就足足花了两个时辰。她抚摸着金恭桶,小声嘀咕着:“天爷啊,坐在这上面能拉的出……”许是觉得那个字太粗俗,她只能生生的憋了回去。
秦氏躲在门后,偷偷的打量着大半院子的聘礼,眼眶不由得红了起来,她狠狠的躲了跺脚,绞着手里的帕子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