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子颇有深意的看了孙嬷嬷一眼,孙嬷嬷才不得不离开。
秦氏已经在抹眼泪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秋予假装没看见,只是问:“秦姨娘,我想知道,你想芝兰找个什么样的夫君?”
“家底殷实些,做婆婆的别太强势,家中人口简单些,独苗最好。后生要上进,最好是读书人,最起码也得是个举人吧,将来就算考不上进士,有老爷在,还有世子的情面,那后生也能捐个官啥的……”
这些想法显然是在秦氏的心里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了,所以说起来都不带打哏的。秋予含笑的听她说完,开口道:“秦姨娘,你说的我记下了,但我也得去问问芝兰的想法。”
“世子妃,她一个刚及笄的孩子懂什么?问她做什么,奴婢再怎么说也是她娘,替她拿拿主意还是可以的吧?”
“你是她娘不假,但也不能替她决定人生。你先下去吧,等我问了芝兰再做计较。”
秦氏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大娘子却把眼一瞪,“还不快下去!”无奈,秦氏只能福礼后离开。
看着门关上,大娘子才说道:“这个不省心的。你父亲若是知道她跑到你跟前说芝兰的婚事,一准会发脾气的。”
“父亲会不会对秦氏发脾气女儿不知道,不过,您再纵容孙嬷嬷这样口无遮拦,父亲知道了才会发脾气。母亲,秦氏是妾室不假,可她到底是为叶家生儿育女了,如今奉朝也是做爹的人了,而且安安分分的过日子,眼看着他越来越好,孙嬷嬷却这般教训秦氏,孙嬷嬷是您身边的老人儿不假,可秦氏也是叶府贵妾,您还没说什么呢,孙嬷嬷就大呼小叫起来,她也太倚老卖老了,她的那些话奉朝知道了心里会怎么想?若是心生怨怼了呢?父亲一定会认为这些话是您让孙嬷嬷这么说的,否则她一个下人,没您的授意她敢说吗?”
“不是我让她说的,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母亲的意思,所以说孙嬷嬷倚老卖老,什么都敢说。母亲,孙嬷嬷年纪大了,要么给她笔银子让她回家养老,要么就让她在府里少说话。”
“我知道了,转头会告诫她的。那芝兰的事呢?”
“该管还得管,其实秦氏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芝兰,她是我妹妹,我希望她嫁的称心如意的。”
“唉,我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如今你、奉章、奉朝都嫁娶如意,芝兰作为叶家最小的女儿,我这个做嫡母的也希望她一生顺遂,不为别的,为了你们姐弟三个,嫁的不好,过的不好,你们三个的面子也过不去。”
“面子事儿小,芝兰的幸福才是大事。母亲,我去芝兰那坐坐,跟她说说话。”
“嗯嗯,去吧,去吧。”
厢房里,芝兰正摆弄着收到的及笄礼,她将一块触手温润的玉锁拿在手上,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竟然飞上了两片红霞。
“芝兰……”芝兰听到姐姐的呼唤赶忙将玉锁放进匣子里,起身开门。
“姐姐。”芝兰拉着秋予的手走到桌前坐下。秋予打量着桌子上摊开的礼物,笑道:“小财迷,数宝贝呢?”
“哪有?我就是随便看看。及笄真好,能收到这么多礼物,要是多几次我岂不发财了。”
“想的美,女子一生只一次及笄礼,往后若还想收礼就只能等到出嫁,生子了。”
“嘿嘿,我就是开玩笑说说的。姐姐,时间过的真快,我都及笄了,还总觉得是小孩子呢。”
“不小了,及笄之后就能议亲,嫁人了。芝兰,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夫君?跟姐姐说说,姐姐也可以帮着你寻摸寻摸。”
芝兰眨巴着大眼睛,大咧咧的说:“我还没想嫁人的事呢,嫁人有什么好?不如做姑娘来的自在。我现在就想着三个饱一个倒,嫁人了就要想着如何过日子,不光如此,还要伺候公婆,还有什么相夫教子的,真麻烦。”
“真不想?”
“不想!”芝兰点点头,“咱们别说这个了?姐姐,大哥哥参加秋闱时,考题难不难?都考些什么?”
“那是你大哥哥考的,不是我考的,即便知道些,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忘了。芝兰,你问这些做什么?难不成你要去考个女状元,我大宣还没有女子入仕这一说呢。”
“我想考也没那本事啊,姐姐,不是我,是秦耀辉,他现在可是有秀才功名了,明年秋闱他想去考一考。”
秋予微微蹙眉,“芝兰,你这么关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