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雄鹰,草原上的头狼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带着留恋缓缓闭上了双眼,风雪呜咽着为他送行,狼群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仰天长啸……
几天后,稷菽匆匆赶回王府。飞凤正与明漫听琼草嫩声嫩气的读着诗经中十五国风之一周南之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而秋予在院子里大喊着,“东甲,东乙,你俩不能耍赖。常安,疏桐,别惯着他们,照着他们屁股打!”
明漫扑哧一笑,“秋予看热闹不嫌事大。”
飞凤瞧了一眼窗外,“打吧,越打越皮实,他们几个打着打着就长大了。”
“还是咱们琼草性子好,不跟她的哥哥姐姐似的,屁股上像是有个尖,一刻都坐不下。”
“武将的孩子大多都是这样,也怪稷菽,一回府就拉着孩子们练功。”
忽然东甲东乙大喊着:“母亲……”
飞凤一愣,“这才走了几天啊,这么快就回来了?”她站起身来,窗外果然有稷菽的身影。
稷菽抱了抱东甲东乙,揉了揉常安、疏桐的脑袋,“玩去吧。”她低声跟秋予说了几句话,两人齐刷刷的看向窗户,看她二人的脸色,飞凤突然感到不安,拉门走了出来。
稷菽挤出一丝笑容走过来,拉起飞凤的手柔声说道:“凤儿,咱们出去走走?”
“怎么了?怎么突然回来了?”飞凤强忍着心头的不安问:“刚下过雪,去哪走走啊?”
“下过雪才要出去看雪景啊。”
“叫上秋予和孩子们吧。”
“不用,咱们转一圈就回来了。”
“稷菽,你怎么怪怪的,到底怎么了?”
“跟我走就知道了。”稷菽拉着飞凤的手,出了府,跨上了闪电。一匹马两个人穿过热闹的街市出了明川城。四大美人远远的跟着,面色凝重。
走着走着,飞凤才发现,这是往大乌的方向走啊,她忍不住再次问道:“稷菽,是不是大乌出了什么事?”
稷菽没说话,跳下马来,伸手将飞凤抱下来,揽在自己怀里,“凤儿,我刚得到消息,你……你父汗归天了……”
飞凤的双手一紧,稷菽的腰传了一阵刺痛,她不动声色的轻轻抚摸着飞凤的背,“我陪你回去看一眼。”
“哇”的一声悲鸣震彻天地,飞凤大哭起来,她轻轻推开稷菽,跪在雪地上额头触地,身子剧烈抖动着,将哭声埋在雪地里。
忽然,一片雪花飘落,紧接着两片三片,无数片洋洋洒洒的飘落下来,风呜咽着扫过飞凤的脊背,与她一起送别至亲之人。不多时,稷菽的身上就落满雪花,她撑起斗篷遮在飞凤头上,像一个卫士一动不动。
无声的哭泣抽干了飞凤所有的力气,她晃了几晃,眼看就要摔倒,稷菽赶忙跪下将她抱住,“凤儿,你别吓我,哭出声来,哭出声来啊……”
“哥哥走了,父汗也走了……”飞凤喃喃说道,“稷菽,你说父汗临走时会不会还在怪我,否则他病了为什么不派人找我回去?”
“凤儿,别自责了,有消息说,你父汗临终前一再嘱咐亓泽,让他在有生之年不得再挑起战争,想必你父汗是后悔了,所以他不会怪你。之所以不找你回去,大概是怕你那些兄弟容不下你。与其让你受到无端的指责,不如让你带着琼草安安静静的生活。飞凤,行囊我都准备好了,我陪你回去祭奠一下你父汗。”
“不。”飞凤毫不犹豫的摇摇头,“我不能拿你的生命去冒险,草原上想你死的大有人在。作为大宣的臣子,无诏不得离开大宣,你若偷偷离开,毫发无损的回来还好,若是……大宣只能吃个哑巴亏,为了你,为了王府,我不能让你陪我回去。”
“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
“我也不回。”飞凤望着草原的方向说道:“我娘走得早,哥哥走了,如今父汗也走了,草原再也没我牵挂的人了,回不回没什么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