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乌的头狼死了，新的头狼带领狼群雄踞在这片草原上。大越的使臣带着一肚子的坏心眼儿来了，卷着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喋喋不休。

二汗王不愧是排行老二的，的确是有点二。乌道宽的分析正中他的下怀，然则他是二却不是傻。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抹掉笑出的眼泪说道：“多年前，萧云雷曾派人刺杀过柳稷菽一次，结果呢？你这会又撺掇我去？你们文人真是，浑身上下就剩一张嘴了，危险的事让别人做，自己就出张嘴？”

乌道宽被奚落，不恼反笑，“汗王说的是，我们文臣就靠嘴皮子活着呢，所以自古以来，英雄都是武将。外臣承认，上次刺杀，不但没成功反而全军覆没。说来惭愧，论战力论骁勇，我大越不及贵国。萧云雷是个软蛋，明川一役，贵国将士始终冲锋在前，萧云雷只会缩在大军后方，以至于战败。他死，没人惋惜。可是贵国前太子死了，可惜了。想贵国祖先，横刀立马，一把弯弓征服多少国家？版图之大，前所未有，如今雄鹰还在草原的上空盘旋，草原上的狼还在奔跑，你们的图腾还在旗杆上飘扬，怎么血性却没了呢？脊梁怎么弯了呢……”

“住嘴！”二汗王黝黑的脸上出现的怒色，“至少我们拥有过，而你们，想都不敢那样想。”

“哈哈哈，说的对，所以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宣占据辽阔的土地，享受着无数资源，技不如人，无话可说。只是，居安思危迫使我们不得不提前做打算。汗王，如今大宣与贵国达成协议，两国互市，看着是在帮贵国，可反过头来想，这难道不是大宣准备吞掉大乌的另一种手段？”

“此话怎讲？”

“两国互市，你们输送可是战马啊，谁都知道草原上的马，脚力非中原马可比的，你们的战马被他们组建骑兵，到一定规模，他们就能千里奔袭，马踏草原不成问题。你们军队所需要的铁器呢，没有吧，大宣不给吧。他们的目的不就是让你们吃饱穿暖，消磨掉你们的好战之心，等他们马踏草原时，你们的兵器已经生锈，拿什么抵抗？大宣用心之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汗王，外臣能看明白，大乌却看不明白啊。”

二汗王将乌道宽的话在心里咂摸了好几遍，突然暴起，“大宣欺我太甚！”

乌道宽很满意那个莽汉的反应，他决定再添把火，“汗王，草原上的汉子，跪天跪地跪父母，什么时候臣服在一个女人脚下了？观其新可汗的反应，与其说是听从其父遗愿，不如说是被柳稷菽吓破胆了。而您，不会也被吓破胆了吧？”

“放屁，老子会怕一个女人？”

“是是是，汗王无惧天地，何况一个女人尔。汗王，外臣说的将熊熊一窝可不是危言耸听，你们的新可汗怂，您可不怂啊，与其让一个怂主带领草原，不如取而代之。杀了柳稷菽杀了安平王，您再联络各部，强弓射穿明川城墙，我大越愿意做马前卒，任由草原上真正的头狼差遣。”

二汗王眼睛闪烁几下，问：“乌道宽，这是你们陛下的意思还是宋辅仁的意思？”

“宋宰辅是大越的臣子，一行一动都是为大越着想。想必您也知道，当今大越太子是宰辅的女婿，而大越如今是太子监国，翁婿一心，一切为了大越。”

“为了大越，所以让老子当出头鸟？”

“哈哈哈……”乌道宽大笑起来，“与其说是出头鸟，不如说是同林鸟。唇亡齿寒的道理不用外臣说了，如今天下，大宣一国独大，磨软了你们，转头就会对付我们。汗王，言尽于此，多说无益，外臣告退。”

亓泽知道几个叔叔的争执，也知道乌道宽去找了二叔，他们的谈话内容他也一清二楚。心腹担心的问道：“大汗，二汗王会不会真的去暗杀安平王父女？”

亓泽笑了，笑得很阴鸷，“他去杀好了，到时候大宣兴师问罪，我大可以把二叔交出去，这样也能除了心腹大患。”

“大宣会不会迁怒整个草原？”

“他个人所为，草原为何担责？二叔不服我，我明里除不掉他，借刀杀人有何不可。”

“那个乌道宽，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看着鹬蚌相争，他想坐收渔翁之利呗。二叔真的去刺杀柳稷菽，一旦她死，我若不交出二叔，大宣的怒火会把草原烧了。一旦大宣兴兵北上，大越或许就会趁大宣国内兵力不足而趁虚而入。哼，打的好算盘啊。”亓泽看着一望无际的草原良久缓缓闭上眼睛，片刻，猛然睁开，“父汗的良苦用心，做儿子的岂能不明白，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得来的和平，怎能让那群宵小给毁了。乌日勒，你去大宣一趟，把大越和二叔的谋划告诉她，至于她怎样应对就不是咱操心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