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凤不知道是第几次从梦中惊醒,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深夜披件衣服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那日得知父汗离世,回到王府后,她抱着琼草默默流泪。琼草伸出小手擦着她的眼泪,糯声懦气的问:“姑姑,是不是柳姨母惹你哭了?琼草不理她了……”
飞凤抱着琼草泪如雨下,“乖,不是柳姨母的错,琼草,还记得祖父吗?”
琼草问:“是王爷祖父吗?”
“不,不是王爷。”
“那琼草还有别的祖父吗?”
“有,只不过,你的祖父已经不在世上了……”
“那位祖父是不是像王爷祖父一样对琼草很好呢?”
“是。”
“那琼草真幸福,有两个祖父疼爱琼草。姑姑,你是在想琼草的那位祖父才哭吗?”
“是。”
“那位祖父家很远吗?我去找柳姨母去借马,我陪姑姑去看祖父。”
“草儿……”飞凤抱着侄女放声大哭。
开春了,夜里依旧是刺骨的寒,飞凤抱着胳膊缩成一团,一个温暖的怀抱贴上来,稷菽环着她的身子,握着她的手,一股暖意席上来,飞凤摩挲着她的手指,柔声问:“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尿憋醒的。”
“多大的人了,还没个正形。”
“多大的人也得上茅房吧。”
“切,就会逗我开心。”
稷菽抱起飞凤,将她揽在膝头说道:“有件事跟你说一声。石头儿说,蕃楼的伙计有次跟他闲谈的时候说起有几个食客在他们酒楼里闹事,说羊肉不新鲜,掀了桌子,打了伙计,帐也不结就扬长而去,等衙门里的人去了,那几个人已经没了踪迹。那伙计说那几个食客操的是草原上的口音,长相也有别于大宣的百姓。”
“大乌的人?”
“应该是。”
“是商队里的人?”
“如此嚣张跋扈的行商之人可是不多见。正巧,在出这件事之前,大乌新可汗亓泽的心腹来到明川军营前,指名要见我,我就去见了。来人说你二叔不服亓泽,想取而代之,然大局已定,他只能另想他法,大越的使臣趁着大乌国丧,跑去你二叔那里献计,提议他先把我除掉,然后联络各部再次进攻大宣……”
“所以,那几个出现在蕃楼的食客是二叔的人?稷菽,你会不会有危险?”飞凤紧张的挣脱稷菽的怀抱,站在她身前一脸担忧。
稷菽重新拉回她,安慰道:“别担心,萧云雷想杀我,我还不是毫发无损,如今我提前知道了有人要杀我,我自然会严加防范,不会有事的。”
“那亓泽派人来告诉你这些是什么意思?”
“卖个好而已,顺便告诉我,关于针对我的刺杀跟草原没关系,我若找算,找你二叔一个人就够了。还有就是借刀杀人,亓泽想借我的手杀了你二叔,这样,他身边的隐患就少了一个。”
“那你打算怎么做?”
“抓住刺客再做打算!”
“陛下会因此迁怒草原吗?”
“凤儿……”稷菽如清澈泉水的眼睛看着飞凤,“我大宣想两国修好是真的,两国互市也是真的,没什么阴谋阳谋,只是希望两国百姓能安居乐业。能和平相处为何要大动干戈?但我大宣是有底线的,有敢挑衅者,大宣必会还以颜色!”
“我信你。”
太阳还没探出脑袋,王府就忙碌起来,洒扫的洒扫,打水的打水,倒夜壶的倒夜壶,浇花的浇花……厨房里,几个厨娘扭动着肥嘟嘟的身子准备早饭。各院的小主子们揉着惺忪的眼睛坐在床上,任由奶嬷嬷给穿衣擦脸,渐渐的,整个王府都醒了,精神抖擞的迎接美好的一天。
稷菽吃着热乎乎的面片汤,就着几碟子小菜,问秋予:“夭夭,我听说,你让石头儿查秦家那个,那个远房亲戚,他叫什么来着?哦,秦耀辉,为何查他?是因为芝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