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安平王府一片安静祥和,连荷塘里的青蛙都不忍心打搅这份宁静,乖乖的闭上了大嘴巴。月儿打了个哈欠,吹开白絮的一角,偷偷看了下来,是谁在翻来覆去,又是谁难以入眠?两座紧挨着的院落,秋予和飞凤在各自的寝室里牵挂着远方的柳稷菽……
亓海青胸腔里的空气渐渐被抽空,他挣扎着,双腿开始乱踢,稷菽接连两脚,咔咔两声,他的腿断了,膝盖反弓着整个身子摇摇欲坠,钻心的疼痛让他终于在喉咙里挤出一丝痛苦的喊叫,帐外的侍卫刚要冲进来,常山就操着草原的话大喊一声,“说,是谁派你们来刺杀汗王的。”侍卫们放松下来,原来是在刑讯逼供啊……
稷菽松开手,任由亓海青瘫软在地上。她嫌弃的擦了擦手,转身满眼讥讽的看着那日松,“你让本世子放了他?凭什么?就凭你那句他死就会挑起两国的战争?你以为他是谁?是大乌的可汗吗?他的身份比你们的先太子还尊贵吗?亓渊战死你们大乌有没有兴兵为他报仇?亓渊都没有的待遇,一个汗王值得大乌兴师动众吗?他刺杀本世子和草原有关系吗?不是你们的可汗指使的,草原会为他背锅吗?”那日松被问的哑口无言,无力反驳。
稷菽接着说道:“那日松,你被本世子生擒的那日说过,你若杀人,人就会杀你,这是天理公道。本世子遵循这天理公道,亓海青今天必死!”
亓海青剧烈的咳嗽着,贪婪的呼吸着冲进胸腔里的空气。稷菽用脚挑过一张椅子,稳稳的坐在上面,等待着他把气喘匀。
“世子,世子殿下……”亓海青捂着脖子艰难的说道:“只要您,只要您放过我,什么,什么条件我都,都答应你。”
“本世子想要什么,你是知道的。”
“什么?请殿下明言。”亓海青眼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
“你的脑袋啊。”
亓海青闻言,脑子里一阵轰鸣,他猛然想起那日松带回来的话,难道,难道真的让……
“看来你想起我说过的话了。先别着忙害怕,这会你的脑袋还在脖子上稳稳的墩着呢。”稷菽冲着常山使了个眼色,他二话不说,抬手狠狠的砸在了那日松的后颈上,那日松瞬间便没了知觉。常山将他丢到床上,冲着门口大喊:“汗王,雇凶者是谁已经问清楚了,留着他们没用,不如让奴才将他们提出去杀了,以泄心头之恨。”
红缨敲晕了亓海青,麻利的给他穿上和自己一样的衣服,和常山一左一右架起了他。霓裳将绳子在手上缠了几圈背在身后,被稷菽和何大愚架起来,拖了出去。
常山出了毡帐,呵斥门口的侍卫,“汗王已经安歇,那日松将军在里面守着,你们都睁大眼睛,小心戒备!”
天空渐渐发白,部落里的篝火渐渐熄灭了,巴雅尔率领士兵回来了,他在毡帐前跳下马,跪下喊道:“汗王恕罪,奴才追了一晚上都没抓住那群刺客。”
门口的侍卫像是见了鬼,惊恐的看着巴雅尔,其中一个壮着胆子说道:“你,你不是,你不是已经战死了吗?”
“什么?”巴雅尔没听明白,正要问个清楚,却见那日松捂着后脑勺踉跄的跑出来,绝望的喊了一声,“汗王被柳稷菽掳走了!”
一嗓子如平地炸雷,一时间,毡帐外的侍卫呆若木鸡。好一会,有人指着远处,“看,好像有人过来了。”
众人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透光草原上升腾的热浪,似乎有一个人骑着马朝这边走来,不过,骑马的人有些诡异。来不及仔细看,巴雅尔翻身上马,迎上来人。
距离越来越近,巴雅尔的眼睛越睁越大,他明白为什么诡异了,原来骑马的人没了脑袋,而那颗脑袋被牢牢的捆在了无头尸的双手上。
会是汗王吗?巴雅尔不敢想,不敢前进,那匹马越来越近,那颗脑袋越来越清晰,他终于喊了出来,“汗王……”
亓海青被柳稷菽砍了脑袋的消息,没几日就传遍了整个草原,个个部落的汗王,首领如芒在背,惶惶不可终日,谁也不敢再说要攻打大宣,生擒柳稷菽的狂言了,生怕一旦说出口就会被她听到,转眼就掉了脑袋。
乌汗亓泽的心头大患一除,他屁股底下的那把椅子再也没人能撼动,他呼出在胸膛里憋了很久的浊气,问:“柳稷菽已经出了乌境?”
“算脚程应该进了大宣地界。”心腹恭敬的回答道。
“那日松呢?”
“因护主不力,被亓海青的儿子打折了腿,丢到了狼群出没的地方,怕是要喂狼了。”
“找到他,把他带来。”
“大汗的意思?”
“他是亓海青的心腹,对其部落了如指掌,我用他对付亓海青的那几个蠢儿子不好吗?”
“奴才这就去!”
是的,柳稷菽回到了明川,去了军营面见了父王,简短的说了事情的经过后回到了王府。偌大的浴桶里,稷菽将整个身子沉了下去,脑袋靠着浴桶边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秋予和飞凤一左一右趴在浴桶边上温柔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