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疲惫的在躺椅上睡着了，她的母亲在床上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这两天就像经历了暴风骤雨，如今风停雨收，似乎一切都平静下来。只是烛台上的蜡烛不安的跳动着，所照之处，随着跳动忽长忽短，偶尔还有烛火爆裂的声音。秦氏忽然皱紧眉头，呓语几声，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疼八服上的孙子不疼外甥，这是周秀才说的。在那个小酒肆里，四个人要了两壶酒，一碟胡豆，一碟猪头肉。端起酒来的那一瞬间，周秀才还感慨，秋闱之前还大酒楼呢，落榜之后四个小杌子，围着一张矮脚桌，两壶烈酒，两碟小菜就是他们能拿出的全部。也罢，今朝有酒今朝醉……

孙秀才将胡豆丢进嘴里，酥脆的豆子发出清脆的声音，他喷着胡豆渣说：“秦兄，今年考不中也没关系，秦老抠不供你也没关系，不是还有叶二小姐吗，她只要不嫌弃你，你就还有机会。”

“啥机会啊？”孙秀才把嘴一撇，“秦兄这次考不中就得再等三年，叶二小姐能等，叶家等不了啊，三年后叶二小姐就十九了吧，若是秦兄还不中呢？”

周秀才嘬了嘬牙花子，“是啊，再等下去就是老姑娘了，可秦兄这个样子，叶家也不会招他为婿啊。”他眨巴眨巴眼，一脸猥琐的靠近秦耀辉，“秦兄，那就看你有没有胆量了，只有这样你才有机会……”

秦耀辉翻了个身，回想着周秀才的话，其实，他自己早有这个想法，只不过，有心无胆，可如今都这个德行了若是还瞻前顾后，那可真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叶家给芝兰议亲嫁出去了。他烦躁不安的坐起来，又直挺挺的躺下，反复几次，终于，有人在敲门，声音很小。是芝兰来了，他一骨碌爬起来，兴冲冲的去开门。

门开了，芝兰生怕被人看见，快速的冲进来，秦耀辉探出头去四下看了一下，确定院中无人，便紧紧的关上房门。

秦耀辉按耐不住，一把拉住芝兰的手，“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这段时间我心里不好受，就想见你一面。”

芝兰想要甩开他的手，但终是不忍心，“不是我不来见你，实在是家里看的紧，我来就是想问你，之前不是跟我说秋闱能中举吗？怎么落榜了？”

“今年的考题太偏了，不光我，我的好些同年同窗都落榜了，大家都说出题官有意为难我们这批学子……”

闻言，芝兰有些生气，她甩开秦耀辉的手，“这话你也能说的出来？考官跟你们有仇吗，为何要为难你们？同样的考题榜上有名的大有人在，读书读不好，怨天尤人，秦耀辉，你太让我失望了！”

秦耀辉赶忙解释，“对对对，你说的对，是我自己的原因，我知道让你失望了，我改，我保证下次一定中举。”

看他态度诚恳，芝兰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了些，“你这几天做什么了，为什么不在家中读书？”

问到这，秦耀辉叹了口气，“秦老爷不准我再读书了，他让我去米行去做工。”

“做工？”芝兰有些心疼的看着他，“很辛苦吧？”

“还好，就是扛米袋有些吃力，你瞧，我的肩膀都肿了。”秦耀辉扯开衣领，扒拉出肩膀让芝兰看。

芝兰瞬间涨红了脸，别过头去，“别这样，我知道了，不用看。”

秦耀辉笑道：“好，不看就不看。你害羞的样子真好看。”

芝兰闻言，脸更红了，她往后退了一步，说道：“我不能在这待太久，有话就简单的说。外祖父这样对你，你别往心里去，我不觉得去米行做工有什么不好，你若还想读书，下了工一样可以读，这世上一边劳作一边读书的人有的是，他们行，你也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