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莱昂第一次主动询问诺兰的过去。一周来,他一直避免触及这个话题,认为如果对方想说自然会告诉他。
诺兰沉默了几秒,摇摇头:“我没有部族。我是……从很远的北方逃过来的。原来的聚居地被虫潮毁了,我一个人走了很久,直到遇到那只蛞蝓。”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莱昂听出了一丝压抑。
“那就别想了。”莱昂关掉投影,“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出发。先去钢脊部族看看,如果不合适再找别的。”
“好。”
夜幕完全降临。
透过庇护所顶部的强化玻璃窗,能看到虫星诡异的夜空:没有月亮,但有无数的发光虫类在空中飞舞,形成流动的光带。那些光点看似美丽,实则每一只都是致命的猎手。
莱昂启动了庇护所的外部防御系统:信息素干扰器全功率运行,模拟出“强大掠食者领地”的气场。
震动感应器进入警戒模式;能量屏障虽然只能维持低功率,但足以抵挡小型虫类的撞击。
做完这些,他才走向生活区。
诺兰已经躺在鬃毛床上了。
床不大,约一米五宽,两个人睡需要挤一挤。这一周他们都是这么睡的。
起初诺兰坚持要睡地板,被莱昂以“地上潮湿容易生病”为由拒绝。
莱昂脱下外衣,只穿着短裤躺到床上。鬃毛床垫是用一种温顺草食虫的毛发编织的,柔软而富有弹性,还带着天然的恒温效果。
灯熄灭了,只留墙角一小片发光苔藓提供微光。
庇护所内陷入黑暗,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莱昂闭上眼睛,准备入睡。但几分钟后,他感觉到旁边的少年在轻轻移动。
“莱昂哥……”诺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近,几乎贴着耳朵,“你睡了吗?”
“还没。”
“我有点冷……”
莱昂顿了顿。庇护所的恒温系统一直很稳定,理论上不会冷。但他还是伸手摸了摸诺兰的额头,温度正常。
“冷就靠过来点。”
这句话说完,莱昂就感觉到一具温软的身体贴了过来。诺兰很小心,只是手臂轻挨着他的手臂,没有更多动作。
但少年的体温、呼吸的频率、身上淡淡的清洁剂味道,都在黑暗中无限放大。
莱昂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不是圣人。
一个长在他审美点上的奶狗,这样贴着他睡觉,说没有反应是假的。但理智告诉他,诺兰现在依赖他,他不能趁人之危。
“莱昂哥。”诺兰又开口了,声音更轻,“你的身体……好暖和。”
说话间,他的手似无意地搭在了莱昂的腰间。
莱昂深吸一口气:“诺兰,好好睡觉。”
“我睡不着……”少年小声说,手指轻轻动,指尖隔着布料碰到莱昂腹肌的轮廓,“莱昂哥,你身材真好。是不是每天狩猎锻炼出来的?”
这已经不能算是无意的触碰了。
莱昂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别闹。”
“我没闹……”诺兰的声音带着点委屈,但手没有抽回去,反而翻过来,用手指勾了勾莱昂的手心,“莱昂哥,你救了我,还给我吃的住的,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黑暗中,莱昂能感觉到少年的呼吸喷在自己的颈侧,温热而湿润。
“不用报答。”他的声音有些哑,“睡吧。”
但诺兰没有听话。
相反,他整个人都贴了上来,脸颊靠在莱昂肩上,另一只手也环住了莱昂的腰。
“莱昂哥,你讨厌这样吗?”
少年的身体柔软,紧贴着莱昂的侧身。莱昂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很快,和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几乎同步。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绷紧到极致。
莱昂知道诺兰在做什么,或者说,在试探什么。这个看似单纯脆弱的少年,正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试探他的底线。
而他该死的弟弟,快要守不住这条底线了。
“诺兰。”莱昂的声音彻底哑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少年的回答很轻,但很清晰,“我喜欢莱昂哥。从你救我的那一刻就喜欢。不是感激,是……想和你更亲近的那种喜欢。”
他的唇几乎贴着莱昂的耳朵:“莱昂哥,你呢?你对我……”
少年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