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也慢慢嵌入白皙肉里，随着一阵阵颤动的身躯反复红了一片又白。

抽泣声从她口中溢出来，凌乱的发丝被她咬在唇口，那浓密睫毛上早就挂着一滴降落未落的水珠。

祝星大半个身子都倚进宋彦清怀里，这颤抖还在继续。

他一时半会儿没动，一只手轻轻在拍祝星后背，将安慰悄声隔着皮肤送到她心里，任由着她缓过劲儿来。

宋彦清明白，她只是憋太久了，需要一个发泄口。

“是我，祝星。”他低头，靠近缓缓说。

“是宋彦清。”

“不要怕，不是别人。”

再次听见并确认这个名字，祝星终于是有点动容了，一点一点抬头向上去看面前的人，对上宋彦清那一双永远澄澈的眼睛。

在这茫茫黑夜里，不太能看得清。

却是那一点安心，治好了她的焦虑与茫然，在这孤身前行的黑夜里确实感受到了源源不断的光明。

此刻，宋彦清就握着她的手，眼睛也看着她，就连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都是温暖的。

她眉头一皱，喉咙也跟着发紧，心中升起大片愧疚。

宋彦清自始至终对她那么好，而且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一次次把宋彦清从她身边推开，亲手做了那个恶人。

让宋彦清记恨她，误会她，远离她。憋着一肚子闷气的时候，还要跑过来管她。

她，确实坏的彻底。

越是没脸哭，祝星越是哭得越厉害，管不住自己的身体也管不住自己的情绪。

宋彦清也跟着没办法，感觉自己这时候开口说的什么都是错的，索性由着祝星去了。他的心上湿漉漉一片，都是祝星的泪水，烫的他皮肤一片灼烧感，还顺带着有点痒。不能挠，不能碰。

本来准备好的一肚子骂人的脏话，现在是一句也数落不出来。

祝星，好可怜。

短短两三天，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哪里能见得人了人，原本顶好一个干净利落的小姑娘。

“别哭了。”宋彦清张嘴说完就想抽自己大嘴巴子，什么直男式发言。

难得，祝星给他回应了：“宋彦清，我没有家了，我阿嬷……”

“我知道。”宋彦清话中也满是难过意味，声音又轻又柔。

“宋彦清……”祝星抱着人，埋头哭泣。

宋彦清恍然有一瞬间的愣神，在祝星刚才冲过来的片刻，撞得他上半身微微后仰。一双柔软双臂勾着他脖子，滚烫泪水流过他皮肤上每一个毛孔，耳边就是少女充满哽咽的嘤咛。

要魂不守舍了，他。

一声声他的名字围绕在周围，全是祝星从身体里冒出来的破碎：“宋彦清，宋彦清，宋彦清……”

祝星喊一声，他就跟着应一声，尽管祝星像是没听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口中那句割舍不掉的那句话，可以是他，也可以是任何一股还能让她坚守住的力量。

“我在啊，祝星。”

祝星脆弱道：“我应该怎么办，他们、他们都不要我，这个世界没有喜欢我的人了呜呜……”

宋彦清拢开少女颊边的碎发，郑重道：“祝星，爱你的人会一直都在，这一点从来就不会因为距离这种物理距离而改变。”

“真的吗，宋彦清？”祝星意识渐渐回拢，将所有目光都放在面前这个人身上。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宋彦清扯出一个笑，有点难看。

祝星低下头，她是听进去了宋彦清的话，同时明白虚无缥缈。

她见不到她的阿嬷了，再也见不到了。她与阿嬷之间埋藏的那点亲情露了一个头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彻底无所遁藏的时候竟然是在斯人已逝面前。

“祝星，如果往后没有人喜欢你，也还有我喜欢你。”宋彦清双手搭在祝星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祝星抬眼的瞬间，耳朵懵了。

她有点不明白，宋彦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喜欢，他又为什么会这么做。

祝星恍了一下，身体顿时失力。

宋彦清叹了口气，郑重道：“祝星，你几天没吃饭了你知道吗？”

他给祝星送过来放在门口的饭，还原封不动静静躺在原处。一开始祝星不让他靠近，他也生气。后来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到底是心疼，就从窗户翻进来了，在祝星的房间却没看见她。

就这样摸黑找了两个房间才看见窝在床上的祝星，一蹶不振，还把他当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祝星跪坐在床上，不敢去看宋彦清。

他从床边站起来，拿出手机点亮手电筒，将室内的灯打开。

祝星软绵绵抬起手臂，宋彦清很快又走回来替她遮住光源。头顶传来宋彦清温暖的声音：“等适应了慢慢再睁开。”

真好，有人替她驱赶黑暗，有人为她迎来光明。

祝星好怕，怕自己上瘾，对宋彦清这个从天而降闯入她腌臜生活里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