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2/4，10:37

我发现了，只要我一闲着，曾经的回忆就会像狼狗一样追着我，死死不放，直到我想起来。

一年级，小学一年级。

刚下课，我不想待在班级里。因为班级是上课的地方，我想出去看看。就总一下课站到班级前面的花坛砖块上面，沿着砖块一直走，走到上课铃声打响。

有一次走着走着，来了两个陌生学生。我很想交朋友，但他们都不跟我玩。不论男生还是女生。好像我是属瘟疫的。所以突然来了两个学生，我有些不知所措。

以至于把她们的嘲笑错认成了想交朋友的笑容：“我听说你妈是傻子，是不是真的？”

我懵了：“傻子？”

她们俩开始互相笑，“好像真是傻子，她都不知道傻子是什么，她妈肯定就是傻子。不然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另一个人说：“他们都说你妈去精神病院了。去精神病院的就是傻子。你妈去精神病院了吗？”

我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我妈确实去精神病院了，所以我点点头：“那可能就是吧。”

她们俩瞬间捧腹大笑，边走边说：“她居然说他妈是傻子，傻子生出来的果然是傻子。”

“我就说她是傻子，你还不信，非要跟她说话。真搞笑。”

然后，我那段时间就多了很多‘朋友’。

每天都会问我：“你妈真是傻子啊？”

后来通过他们每个人的笑声，我才知道这个‘傻子’不对劲。后来整个一年级，我的思维都沉浸在：“我妈到底是不是傻子？”这项论题上。

三年级见到我妈时，我才知道不是。

精神病人不是傻子。

也是三年级。我确认我妈不是傻子时，我的家人开始叫我傻子。

那时候听到傻子这两个字，我很不可思议。我想怎么会从家人的嘴里蹦出来？而且用这两个字形容我。

后来我又想，如果他们早一点说出这两个字就好了，我也不至于在一年级时不知道傻子是什么意思。

如果要装圣人，就麻烦一辈子别露馅好吗？

如果装不了，就请永远都是垃圾。不要一惊一乍的，每次把我震惊个半死。

不要当你们把我教成了好人，突然又责怪我不是个坏人……因为我也很懊恼。

这是其一。

其二是在我上学时的那些老师们。

我遇到的老师很少有好的，不是贬低女性，就是贬低别人。甚至有跟着学生群体一起孤立某位学生的。

男老师女老师都一样。

幼儿园的老师大多很严厉，我整个幼儿园都是被打出来的。因为各种各样的事，其中不写作业占主要原因。

大班时那个老师很独特，她是我大姑的朋友，且集“重男轻女”“同学生群体一起孤立个体学生”“拉高年级学生来贬低幼儿园学生”于一身。而我，是个体学生之一。所以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学前班的那个女老师，我也能记一辈子。她太温柔了。虽然我后来再没见过她，但我现在还能记得她的形象。如果不是因为她，我想这辈子我不会再听任何一堂课。是她把我拉出来的。

一年级语文老师的长相跟我小姑有些相似，所以我现在依然记得。但实际上我跟她交集并不多，我想她一定不认识我，因为那时我在班级里是小透明。

二年级的语文老师很喜欢我，因为我虽然不写作业，但我语文成绩总是很好。她甚至有跟其她老师说：“她可聪明了，就是不写作业。”

同时期的数学老师还让我当过组长，大概是经常被语文老师洗脑吧。居然让我当组长……后来我当的一塌糊涂，因为我从来没当过，根本不知道组长要干嘛，我的领导能力也很差，我通常是摸鱼的那个，凭我不写作业就能看出来。所以后来她给我卸任了，同时对我的印象也差了很多。但说实话，这我真不是故意的。

三年级的语文老师同样很严厉，但也有点重男轻女。不过只是一些细节上的问题，跟我之前遇到的那些比起来已经很好了。后来因为我见到她总是问好，她开始逐渐对我有印象了。

三年级的数学老师，我好像忘记了。有点想不起来，也许是因为对语文老师的关注太多了吧。

不过三年级的英语老师，我印象非常深刻。因为她的长相跟我小姑也有些相似，要不说美女都是相同的呢。只是因为长相这一点，所以我上她的课一直不敢偷懒，我怕她跟我小姑一样。语文数学英语同样没完成的情况下，我第一时间会补英语作业。所以我的英语哪怕是后来上到六年级不学了，也还停留在90分以上。

甚至我的英语成绩是我们全家有史以来最好的……哪怕后来上到九年级，勉强及格，居然也是全家九年级里最好的……（实打实的学渣家族了）

三年级的英语老师也奠定了我的成长之路，她是个及温柔、严厉于一身的老师。笑的也可好看了。总之让人挑不出错。而且从三年级她教我的时候，她就已经拿到英语八级的证书了。超级牛。

但由于时间太久远，我对她的印象已经不多了。

所有与她的故事里，我只记得两件事。

第1件：午休时，校长老师召集所有同学去食堂开会。开完会后让学生走人，老师校长在后面大声喊，“不要跑不要挤”，学生们照样跑得像羊群一样。

于是老师就把这些学生继续召集起来。其中就包括我的英语老师。她让我们互相举报，举报对方，对方留下，自己就可以走。学生站成四列，对着头叽叽喳喳，却没有人举报。

这时，平常看不惯我的那个女生举起我的手，没来得及放下，恰巧被英语老师看到了。

她一脸严肃朝我这边走过来：“看见谁跑了？”

我环顾四周，里面要么是我朋友，要么就是我惹不起的人，就这处境我也配举报别人？

于是我咬咬牙，想着留下就留下吧：“我自己跑了。”

此话一出，全部都是笑声，震耳欲聋。

也是这时候，比笑声更响亮的一句话出现了，它源于英语老师：“可以，诚实，走。还有谁跑了？自己说出来，也可以像她一样走。”

我很茫然，但她没有催促我，她只是继续等待着别人站出来。我自己反应过来后才离开食堂，从食堂走出来后，我整个人依然是懵的。

我把自己举报了，被迫的，然后……我是第一个出来的？

她那一句话，我记到现在。当然，我也一定会记一辈子。这是必然的。她让我知道了一件事：当你做出一个选择，不论是怎样的选择，你都可以得到回报。只是回报有好有坏而已。

所以后来，我总是出头鸟。

但无论怎样，我的选择，我绝不后悔。

第2件事，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四年级她依然是我的英语老师，那段时间学校举办了一次朗读大赛，说是报名后可以有机会去外地朗读。

我的声音很大，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如果去外地，朗读到一半躺在地上的几率是百分百的。

四年级那个最好的朋友，就是让我知道小说与网文的朋友。“你想参赛吗？”

“不想。”我实话实说。

她点点头，没再问。

上课铃刚打响，校长从外面走进来，让我们每个人朗读一小段话。抽查到我们班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