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钩,清冷的银辉洒在庭院,屋内的烛火掩映在绢布上,勾勒出昏黄而温柔的轮廓。
此时室内,却没被明月温柔,气氛反而有些凝滞。
顾青岑坐在铜镜前,正用布巾绞干刚洗的头发,心中默默吐槽真的不方便。若是在现代,吹风机吹一下,自己还能刷一下短视频,看看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小哥哥们,总之不是现在这样,和陆晏清两人在室内相顾无言。
顾青岑透过铜镜,看到陆晏清正弯腰整理床榻。
随后她低下头,摸了摸干的差不多的头发,趿拉着绣鞋上床,盘腿坐在床上,她又小心的瞅了一眼陆晏清。
其实……
她是想道歉的,自己下午确实太过冲动。但是又抹不开面子低头,也张不开嘴,毕竟和陆晏清低头太难了。
她拉开锦被,索性蒙上头开始逃避。
陆晏清感受到后背,那顾灼热的视线消失,才轻轻吐出口气。
这人,光盯着看,啥也不说,弄得他心脏扑通扑通的。
陆晏清见床上的人,蒙头盖被,走到桌边吹熄蜡烛。
室内暗下来,两个各怀心思的人,闭上眼睛,各自安眠。
暖阳透过枝叶缝隙,微风拂过桃花枝头,树叶正在沙沙作响。
顾青岑睁开眼,有些无奈地掀开锦被,又是失眠的一晚,自从穿了之后,她以为这个病症好了呢,前几天可能是太累,加上惊惧动脑后,反而安眠。
昨天白天又很是焦虑,果然谁都会放过她,唯独失眠不会。
顾青岑浑浑噩噩的坐在铜镜前,翠竹正在给她梳头,看着哈欠连天的主子。
“王妃,今日可还要出门?”翠竹忐忑道。
“自然,昨日可能是意外,不行,今日我们换个地方摆摊?”顾青岑不确定道。
本来今日她该三朝回门的,但是家中无人在京,这也是他有些疑惑的地方,按理来说,边将家眷总会有人,质押在京才对。
不知为何她家如此古怪,难道圣上对他家如此信任?不过现在有人在了,那就是——她。
等她有机会,好好打探一番。
铜镜里的人,已变成昨日里的装束,
顾青岑今日少做了一些,打算在实验一次,如果这次依旧惨淡,她就得再寻些别的法子。
反正她创意超级多!!!
两人又来到昨日摆摊的老地方,顾青岑又兴冲冲地跑去对面面摊,买了两碗面。
她吸溜面时,心中暗自吐槽:今日自家生意还未开张,就先照顾起别家生意了。
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衬得生意愈发冷清惨淡。昨日还有一两个好奇围观的,今日围观的都未曾见到。
“好啊,这小子,还敢出来摆摊。”一声怒喝从桥上传来。
“王兄,可是这摊子,昨日害得你在映红姑娘面前,丢了面子?”旁边的狗腿子谄媚道。
“可不是,给我去砸了它。”摇着折扇的王霸天,手往前一挥,身旁的狗腿子,第一个冲出去,身后带着几个小厮。
“哐!!!”
狗腿子猛地抬脚,揣在摊子外侧的木板上,发出震天响声。但是小摊用料扎实,未动分毫。
与此同时,顾青岑听见叫喊声,以为哪里有热闹事瞧,正伸头朝外乱瞅,看谁那么倒霉,让人家找上门就看到自己的摊子,被人猛踹了一脚。
原来竟是她的吗???
???
这狗腿子和顾青岑尴尬对视,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顾青岑是真的懵了。
而狗腿子却以为她是瞧不起他,朝身后招呼小厮:“给我砸。”
几个膀大腰圆的小厮上前,将摊子上花花绿绿的绸布,全都扯下来,扔到地上,溅起青石砖上一层尘土,刚刚他们就看这个扎眼的红绿装饰,不顺眼了。
小摊因着他们的动作,剧烈震动,上面摆放齐整的三层甜品,像受了惊似得,猛地颠起落下,甜品瓷碗里摇晃,像海卷着浪花翻腾。
左右最边缘的两碗,受得冲击最大,直接滑落在地。
“啪嚓!哗啦—!”
晶莹剔透的琉璃红果,连带着碗摔在地上,登时四散滚过,胭脂红似的山楂,裹着糖皮和碎瓷,上边还披着一层莹白的奶皮子,以及焦糖色的舒芙蕾。
各种甜品混杂,在青石砖上摊成一团狼狈的甜腥。不过瞬息,那原本诱人的光泽,此刻只剩下刺目的狼藉。
“啊!!!”
翠竹惊叫出声,小脸刷地一下都白了。
顾青岑眼瞧地上的凌乱的一团,气得浑身一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但比寒意更快的,是一股冲顶的怒火。
“你们—”顾青岑气得浑身哆嗦,大声怒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