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晓得你是哪家府上的姑娘。”顾青岑脸上的表情一收,看起来有些唬人,她是带着目的来的,但也不是来受气的。
“臣女,乃是朝廷重臣刑部尚书嫡女王昭。”王昭头一昂,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傲慢道。
花厅中因为两人的交锋,又刹时一静。有些奇怪的氛围,在花厅中流动。周围的诸位贵女开始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却也在心底默默埋怨王昭。
赵墨书则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听父亲说王尚书是个极为精明的人,为何女儿偏偏是这个模样。
顾青岑端起桌上的茶水,饮了一口,姿态悠闲道:“未曾听说过,什么王大人。”
王昭闻言,白皙的脸皮有些泛红,猛地起身,眼睛瞪得溜圆,她声音尖而利:“不愧是偏远西疆来的,就是小家子气,连我父亲,乃是朝中重臣,都不知晓。”
“啪—”
顾青岑一掌拍在桌上,茶杯中水纹因外力震动,溅出几滴落在红木桌上。
她眼神锐利地盯着对面,被气得胸脯起伏的人,心下却有些几分想笑,但此时却须得努力绷紧脸色,其实挺没意思的,这王小女娘听其话音,在打眼一瞧,却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人。
只是有些头脑简单,应是也没多少坏心。
她不喜欢狐假虎威,更不喜欢为难同性,但若是有人蹬鼻子上脸,也莫怪她不讲情面。毕竟她的身份不允许,若是她过于包子性格,那王府以后,岂不是谁都可以踩上一脚。即已出门,她本身也是友善的,但现下她不止代表自己,还有身后偌大的王府,该如何她还是分得清的。
“还请王妃息怒。”
花厅中众人噤言福身行礼。
赵墨书在心底暗自叫苦,偏偏在她家承得宴会,她须得是站出来的那人。
“昭娘子,还不快给王妃认错。”
王昭则还有些不服气,梗着脖子。
但她也不是不知事的人,脸色通红地福身行礼,语气还带着几分不忿未藏好:“臣女逾矩,请王妃责罚。”
厅内一直未有声音,顾青岑只看着对面的人,也未说话,她的脾气是好,但是也要对面人长个记性。
她是西疆来的如何,是京城地界的又如何,现下她是王妃,而且这姑娘竟还有地域歧视,这可要不得啊。
风携着花香卷进厅内,姹紫嫣红一片,却有几片枯萎发暗的花瓣掉落,随风打了个转,落尽泥里。
王昭行礼的腿有些打颤,额头冷汗直冒。她咬牙坚持,不肯认输。
“哎呦,这是在作何。王妃,花园子里有株姚黄恰巧开了,臣妇领您去瞧瞧?”赵侯夫人及时出现打圆场道。
她心中也在埋怨王昭的不知事,在心中暗下决心,以后绝不会在请她来自己家宴席。
顾青岑闻言,心下也松了口气,她实是不知晓现下该如何收场,现下正好就着台阶下。
“王姑娘,起来吧,这次就罢了,以后定要谨记祸从口出。”
顾青岑从座位上起身,跟着赵夫人往外边花园子走去。
王昭闻言起身,因腿软未站稳,直接跌在旁边椅子上,脸色通红,眼中包着泪花,心下羞愧难耐,觉得花厅里众人,都在瞧着她出丑,跟有针扎在身上似的。
但花厅中的人,都随着赵夫人去了外边,只剩下赵墨书一人在收拾烂摊子。
她瞧着眼前有些狼狈的人,苦口婆心地开口劝道:“王妹妹,以后说话,还是多想想,就如王妃所言,仔细祸从口出……”
“赵墨书,你在这装什么通情达理,我还不是因为给你打抱不平,才得罪了王妃。”王昭坐在圆凳上,眼神通红地抬头看向旁边的人。
赵墨书心下无奈,面色冷淡,语气冰凉道:“王小姐,只须关心自己即可,不须关心我的事情。”
她说完直接出了花厅,也去了花园子,有些人就是这样,不识好人心,她何必在浪费口舌。
王昭瞧着赵墨书的背影,眼底闪过几丝怨恨,但更多的是羞恼。
明明她都是为了赵墨书,但凭什么她不领情,让自己受了那么大的罪,还有那个西疆来的王妃,耍什么威风,若不是王爷,她还没资格和她坐在一起。
厅内的阴影重叠,廊下凉风阵阵,园子里阳光明媚,蜂鸣蝶舞,一片姹紫嫣红春光无限。
贵女们围着看那盆姚黄,纷纷称奇。
顾青岑看了两眼就兴致全无,毕竟现下的品种也未改良,就一个小花骨朵,也不知晓她们在啧啧称奇什么。
但是她面上未露出分毫,十分合群的摆出惊艳的表情,论表演她本身可就是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