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家庄。
燕叔正在清点马车上的货物,和几个属下对着账册。
“燕叔,君姑娘来访。”外头的人急急忙忙进来通报。
燕叔有些诧异,君若这个时候来做什么?他将账册递给身旁的人,还未出去,君若便慌慌张张地背着包袱冲进来,险些与急着出去的燕叔撞个满怀。
“君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匆匆忙忙的,仔细摔着。”燕叔扶了她一把,君若身上的包袱跌落在地上,她眼眸盛满惊恐和茫然。
君若手中的包袱散开,里头的书散落一地,她害怕极了,慌忙将书抱起来,指尖颤抖地将书胡乱塞进包袱里,由于太紧张,书没有塞进去,燕叔见状,蹲下来想帮她。
君若吓了一跳,尖叫一声:“不!燕叔,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她生怕燕叔看清上头的字,忙用袖子盖住,燕叔的手僵在半空,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君若手忙脚乱将书悉数装好,她才缓缓站起来,拂去衣裙的灰烬,强装镇定福了一礼:“燕叔,敢问少庄主和五姑娘在府中吗?”
燕叔有些怪异,君若向来稳重冷静,如今怎么跟失了魂一般。
“少庄主和五姑娘去了意晚楼,只怕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你有急事我便让人送你去一趟?”
听闻燕亭澜和叶轻寒都不在,君若大失所望,她抱紧了包袱,摇摇头,嗫嚅道:“不了,那我先回去吧。”她像提线木偶一般恍惚地离开,燕叔和几个属下面面相觑。
离开燕家庄,这市集上纷纷扰扰,君若紧紧抱着医书,前方的路却让她看不清,她应该何去何从。
“听说了吗?西家集有个孩子,被人生生剖了心,现在还在义庄躺着,爹娘早没了,也没个收尸的人……”
“难不成又是意晚楼?”
那人悄声望了眼四下,压低了嗓音:“谁知道呢,这意晚楼说是做丝绸生意,可到底有先例……”
“嘘……要是那意晚楼的人听见,这七姑娘可厉害着呢,小心她用青丝剑将你舌头割下来。”另一个人生怕自己的声音被意晚楼的眼线听见,急忙噤声。
几个人议论了一番,还是离去了,君若一字不落全听见了,她凄然一笑,攥紧了肩上的包袱。
“君姑娘。”君若发怔之际,身后传来伏云在的声音,君若急忙转身。却看到了伏云在与一个长相颇为惊人的公子站在她身后,她一惊,抱紧包袱,生怕伏云在看穿那里头的东西。
“七姑娘,你怎会在此……”君若有些心虚。
“君姑娘,想必近日青城山的传言你都知晓了?”伏云在明知故问。
君若垂下眼眸,“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害怕伏云在知道爹爹的事,倘若爹爹和娘亲的事被伏云在知晓,以她的性子,定会追究到底。
伏云在不以为然地与聂铭风相视一眼,她微微挑眉:“君姑娘,令堂仙逝,人死不能复生,姑娘还是要劝慰君神医莫要轻信一些传言。”
君若自知伏云在说什么,她也不反驳,点点头:“七姑娘,多谢你的劝慰,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罢有些落荒而逃,她手中紧紧攥着那医书,迈着急促的脚步匆匆离去,生怕晚一步便被伏云在看穿。
伏云在和聂铭风停在原地,望着君若那落荒而逃的身影。
“她像是知道些什么。”伏云在若有所思。
聂铭风沉吟道:“她是君神医的女儿,即便知道她首要的也是护住自己父亲。”
“咱们跟上。”伏云在拉着聂铭风紧随其后。
君若匆忙回到神医谷。
君神医正端坐在中堂,神医谷的房子虽然俭朴,但他一身儒袍,眉目端肃,倒让这陋室生辉。
君若被父亲此番吓了一跳,她怔在门外,脚下似乎生了根,不敢再往前踏步。
“若儿,你回来了?”君神医神色极度平静,可君若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惊恐,她望着这越发陌生的爹爹,平静之下像是波涛汹涌的前兆,令人不安。
君若手指嵌入掌心,极力维持平静。
“爹爹。”
“若儿,你怎么这般不听话?你是不是动了我房中的书?”死寂笼罩下来,中堂内一片肃杀,尘埃自门框透进的晨光飘浮,君神医此刻端坐在中堂,四周静得可怕,仿佛这世间所有的生物都失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