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工很快在简短的低声交流中确定。
闻岚带着闻天祈,与陆霆一同行动,组成核心调查小组,前往校内相关行政部门和学院调取信息、接触关键人员;那两名干练的副官则负责外围策应,分别前往大学的东、西两个主要出入口进行隐蔽蹲守与实时监控,防止目标意外逃脱或外界异常接应。
小组三人步入帝国理工大学庄严而空旷的行政主楼。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他们匆匆而过的倒影,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
抵达学生档案管理部门时,陆霆直接向负责人出示了那枚代表极高权限的电子徽章。负责人——一位戴着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在看到徽章的瞬间,脸上的职业性微笑立刻转为严肃,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或迟疑,立刻将他们引至内部终端前,调出了全校学生档案管理系统。
霆简要描述了一下案件的——省去了恐怖分子等细节,只是说帝国的天网监测到来自学校某个论坛的不安信息。
“姓名:特尔·格兰特。”负责人一边快速输入,一边低声复述,手指在光屏上飞舞,“学号:AIT-PHYS-7749……稍等。”
几秒钟后,他的动作停住了,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混合着困惑与确认的神情。
“长官……这名学生,”他抬起头,语气变得慎重而微妙,“根据系统记录,他已于一年半以前……去世了。”
档案室内温暖恒温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瞬间抽空,只剩下仪器运行的低微嗡鸣。
闻岚的心脏猛地一沉。
陆霆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骤然锐利如刀:“死因?”
“记录显示……是自杀。”负责人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处理此类敏感信息时惯有的谨慎,“发生在校内研究生宿舍区,单人寝室。事后经过警方和校方联合调查,现场确认无他杀痕迹,也无任何遗书或明显异常物品。最终以自杀结案。”
“一年半以前就死了……”闻岚低声重复,一股寒意从脊椎悄然爬升。如果这个账号的真正主人早已不在人世,那么过去一年半里,在论坛上以专业、冷静姿态持续发言、甚至在威廉姆斯教授遇害前后可能仍在活动的“Cirilo Cleaver”……究竟是谁?
负责人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虑,主动解释道:“关于学生账号……学校一般不会因为学生毕业或……去世,就立刻注销其在校园系统内的通用账号,尤其是像‘阿尔法深空理论社区’这类相对独立的学术论坛账号。学籍管理系统只会标注‘在读’、‘毕业’或‘退学’,通常不会同步更新死亡状态。很多毕业多年的校友,甚至退休教授,都还保留着论坛账号并偶尔参与讨论。所以,账号本身还在活跃,并不代表使用者本人一定……”
陆霆打断了他:“这名学生生前,有没有关系特别密切的同学、朋友,或者已知的交往对象?”
负责人摇了摇头,面露难色:“抱歉,长官。我负责的是全校层面的学生事务数据维护和基本档案管理,具体到某个学生的私人社交关系、日常往来,这些细节信息不在我的工作范畴内,系统里也不会记录。”
他思索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如果你们想了解更多关于特尔·格兰特生前的具体情况,比如他的研究进展、精神状态、人际关系……我建议你们直接去找他的导师。学生的直系导师,通常是对其了解最深入的人。”
“导师是谁?”
“卫斯理·王教授。理论物理学院,高能粒子与宇宙学方向。他的办公室和实验室都在东区的‘狄拉克楼’。”
三人立刻转往学院区。
狄拉克楼是一栋外观充满几何美感的现代化建筑,内部走廊宽敞明亮,两侧墙壁上悬挂着历代物理学巨匠的肖像与名言。空气中飘荡着咖啡、臭氧以及某种精密仪器持续运行产生的、极细微的振动感。
找到卫斯理·王教授时,他正在一间阶梯教室里给研究生上课。透过半掩的后门,能听到他讲课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冷静、条理清晰,带着学者特有的、对复杂理论举重若轻的从容。
他们没有打扰,只是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区安静等待。
下课铃响后不久,学生们抱着笔记本和资料陆续涌出。待到人潮稍散,他们才走向教室门口。
卫斯理教授正在讲台前整理自己的教案和激光笔,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头发微卷,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面容温和,带着长期伏案工作留下的书卷气。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陆霆出示的徽章和闻岚这张在学术界并不完全陌生的面孔时,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为凝重。
在听明来意——尤其是听到“特尔·格兰特”这个名字时——卫斯理教授的神情明显沉了下来,镜片后的眼睛掠过一丝清晰的惋惜与痛色。
“特尔·格兰特……”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教案的边缘,“他是个非常、非常聪明的学生。天赋很高,对理论物理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尤其是对高维空间结构和暗物质模型这些前沿领域。”
他的语气平缓,像是在客观评价一位杰出的后辈:“不仅如此,他还异常勤奋。我布置的阅读材料和计算任务,他总是第一个完成,而且完成质量极高。为人也……很安静,甚至有些内向,但并非孤僻。组里其他同学遇到难题时,他总会耐心帮忙解答,从不藏私。”
他停顿了一下,摘下眼镜,用衣角轻轻擦拭着镜片,这个动作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所以,当那个消息传来时……我们所有人都感到无比震惊,完全无法理解。”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警方和校方的调查结果都指向自杀,没有发现任何外部胁迫或异常人际矛盾的证据。但直到今天,我依然……很难接受这个结论。那孩子,不像是会做出那种选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