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振棋，你别插话，我不知道别人，还不知道你叔吗？如果乐姑娘被掌门看到了，她怎么可能成我的弟子？掌门即使宣称再也不带弟子了，也得让她当关门弟子！”

风振棋眼里闪过一丝犹豫，踟蹰片刻，回她：“掌门道行乃清沐派之巅，又爱才惜才，若乐姑娘当真体质特殊，也只有掌门才能给她指条正道。”

“就算你说得都对，掌门在闭关呢，”洛秋不依不饶，“这一闭关不得几十年？乐姑娘就要白白浪费大好修炼时光？对了，乐姑娘你多大？”

乐桃没听到这一问题，她正低着头对着正前方的一盘豆腐发呆。

这豆腐里塞了肉，又用油煎过，撒了葱花芝麻，看着令人食指大动。乐桃对着一桌绿油油的青菜，当然被这豆腐吸引了目光。

只是豆腐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出在盛豆腐的金属碟上。这碟子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抛光，透亮得宛若一面镜子。乐桃盯着这面小镜子，怎么看怎么不对。

洛秋见乐桃没反应，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又问了一遍：“乐姑娘，你今年几岁了？”

乐桃这才回过神，“哦哦”了两声，乖巧作答：“今年十九了。”

“修炼还是十六岁以下好，十九岁都有些晚了，”洛秋脸上挂了丝惋惜，“不过历史上倒真有人十八九岁才开始修炼，修炼成了也不过二十来岁，那人还不是天生灵脉，你是天生灵脉，一切皆有可能。看吧，风振棋，再耽误，乐姑娘可就得泯然众人了！”

风振棋摇摇头，道：“乐姑娘曾说自己会些法术，那自然是已经有人带着她修炼入门，她有她的师父，我们清沐派不能因救了她，就将她领入门下，让她背弃原本的师父，置她于不义之地。”

“有什么关系？说不定她原来的师父只是她父母，不拜入山门始终算不得修道之人，最多算些散修，不成气候，咱们不能浪费了她的才能，咱们得带她走上正路！”

“走正路，那也得看领路人，除非你想将乐姑娘一辈子藏起来，否则她的存在定会让整个清沐派知晓，到时候门下四长老问你要她，你是给还是不给？”

“给，当然给！一日为师，终生为母，乐姑娘即使有了新师父，我也依旧是她的师父。我才不像你，做什么事都小气，你就是小气，才混了这么久，还混不上长老。”

这屋子里人越来越少，洛秋也越来越敢说。风振棋被她气到脸红，鼓着腮帮子指着洛秋连说了好几个“你你你”，才长叹一口气，道：“不同你一般见识……”

乐桃没心思听他们说什么，只是越发出神地盯着那碟子。

碟子上的豆腐总归是个障碍物，乐桃左看右看都觉得碟子上印出的影像有些扭曲。

她本想等他们说完以后再动筷子，但这二人似乎有争个没完的势头，她实在是等得抓心挠肝，便轻轻“啧”了一声，捏起筷子就把那块豆腐酿肉囫囵吞了下去。

等吞下去后，碟子上的影像清晰了许多，但因豆腐上沾了油渍，依旧有些模糊。乐桃小心翼翼抬眼扫了扫还在吵架的两个人，见他们纠缠得紧密，根本顾不上自己，便用袖子轻轻擦起了盘子。

她的手微微地挪啊挪，挪了大概十下，她终于看清了碟子中的自己。

那是一张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耳朵，圆圆的鼻头，圆圆的嘴巴，看起来像只化了形的熊猫。

但这并不对，这并不是她的脸，她脸没那么圆，眼睛更不会那么圆。

看清碟中少女的长相后，乐桃吓得冷汗顺着后背滚了下去。这不是她，那这是谁？她又穿越了？

不对啊，她听到他们谈话中提到了清沐派，而清沐派的名号她是听过的，就是肃澄所在的世界。那为什么她的长相变了？难道是鲛人泪起作用了？

乐桃不敢置信，但也不敢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惊扰到身边的二位，只好举起手边的茶杯疯狂灌了一杯水下肚。

但那茶水还是不足以掩埋她的震惊，很快洛秋便注意到身边的女孩子在颤抖了。

“怎么了？”她问。

乐桃捂住嗓子，艰难回道：“没……没什么……我、我吃东西，有点噎……”

洛秋赶忙起身，走到她身后，为她轻轻拍了拍脊背，边拍边问“好点了没”。

乐桃只能狂点头，洛秋见她似是真好了些，便回过头指责风振棋：“都怪你说话声音那么大，吓到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