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淋漓，子弹横飞，厮杀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倒下的人让他不由想到沈相臣，他们都做好对方可能牺牲的情况，但刚才在山坡上沈相臣说的那番话，让万彦志第一次对着虚无的神佛许愿。

“请保佑沈相臣一生平安，活到寿终正寝的年纪。”

战场上的走神面临着的是敌人射击过来避不开的子弹。

“小心！”

林九从身后扑来推开万彦志，子弹射入腹部，鲜血瞬间涌出。

“林九！”

万彦志俯低身体拉着中弹倒地的林九爬到一块大石头后。

“你没事吧？为什么突然冲出来？你马上就要结婚，要是有什么事我怎么和你未婚妻交代！”万彦志一边说，一边麻利拿出随身携带的急救材料。

林九脸色苍白，难掩痛楚呼吸，但却勾着嘴角笑看着万彦志。

“阿志，早就想这样叫你。这些东西是给沈相臣准备的吧，没想到我居然能用上。”他那语气仿佛受伤是什么幸福的事情。

万彦志也想到这儿，包扎的手重了些。

林九声音微弱无辜的说：“嘶，阿志，好痛。”

“还知道痛。”

“可是我不冲出来，中弹的就是你。”

“那又怎么样，我又没有未婚妻。”

林九：“那营长怎么办？”

万彦志正在打结的手一顿，“我，我和沈相臣只是兄弟。”

“只是兄弟？那我是不是可以……嘶！”

万彦志狠狠一勒，林九没说完的话化作痛呼，冷汗顺着脖颈往下淌。

“好了就走，战火声小了。”万彦志拍了拍林九肩膀率先起身，“等战争结束我去喝你喜酒。”

林九靠在石头上，看着天空飘过的白云，耳边是渐渐变弱的炮火声，突然笑了。

“我就知道你知道我喜欢你。”

告白跟着战火，炮灰一起掩埋在地底，直到永远。

一个月后战争终于结束，沈相臣和万彦志很幸运都活着，只是沈相臣丢了一只手臂，不过好在他是左撇子。

万彦志搀扶着一起去林九家乡参加他的婚礼。

“林九，你老婆居然是我军军医！太深藏不露了！”万彦志说。

沈相臣神情有些抑郁，丢了一条胳膊总是会影响生活，哪怕爱人在身边，

不，因为爱人在身边，更会影响人神智。

林九看着万彦志脸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笑道，“黄羽不让我说，怕影响不好。”

又说：“沈营、上将，好久不见。”

他的目光落在沈相臣空荡荡的手臂上，“您的手……”

沈相臣下意识身体微侧，但下一秒立刻停下摆正身体道：“不影响生活，再说还有阿志一直在身边帮我。”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似有万千情愫。

林九看着万彦志，什么都没说，黄羽扮演的田雨走来，穿着一身军装，梳着两条油亮的麻花辫。

“林九，妈妈找你。”

林九道声招待不周，离开。

黄羽走前打量了几眼万彦志，没说什么跟着离开。

沈相臣脸上的笑容消失阴郁的道：“怎么？是不是后悔当初没选择林九。”

万彦志面露痛苦：“没有。”

沈相臣：“没有？那你刚才笑的那个样，难道不是看到旧情人开心吗？”

自从沈相臣失去一条手臂，他就变了，性情起伏不定，十分暴躁。只要万彦志和别人多说一句他都会发怒，甚至还把万彦志锁在家里不让他出门。

万彦志觉得自己很痛苦，可他知道这不是沈相臣本意，他只是病了。

“相臣，我说过我只爱你，我这辈子只会和你在一起。”

发自内心的告白没有引来沈相臣的信任和开心，反而又是阴阳不定的指责和怒骂。

“是不是着急摆脱我和旧情人幽会？我告诉你万彦志，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我！”沈相臣表情扭曲。

万彦志在他的注视下浑身发冷如坠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