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鹤近期总是睡不安稳,一睡着总是被惊醒。
他发现,一入梦就能想起还没有进入副本时爷爷和妹妹面露狰狞地喊着让他索命,他满身汗涔涔醒来的时候,却有些记不住他们的脸,只觉得可怕。
又是一个睁眼熬到通宵的时候,陈鹤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双手放在身侧一直无意识地轻抠着床单。
门外隐隐传来骚动,他眼皮动了动,往门口方向看去。
没过一会,顾玉敲开他的门,略带兴奋地说:
“陈鹤,林诗他们回来了。”
陈鹤坐起了身,激动得被口水呛了一下:“好。”
“啪嗒”暖黄的灯光瞬间亮起来,陈鹤被光晃了眼,他眯着眼睛走回洗手台,拿起牙刷沾了点牙膏就往嘴里送。
陈鹤有刷牙就喜欢到处溜达的毛病,他最近感觉这个房间越来越陌生了,虽然一切陈设他都是照着自己原来的家捏的,但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
他走到主卧,习惯性地拉开窗帘,凌晨三点多的天还是一片漆黑,他看一眼窗外自觉无趣,转头摆弄着沙发上的玩偶,尽管每次发现玩偶全都东倒西歪,他都会把它们摆正,可玩偶总是在下次注意的时候还是东倒西歪。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他总是会莫名其妙丢失一些无足轻重的东西,但过几天又能无意间找出来,还有放在卫生间的抽纸,以往这纸能够用两三个星期的,现在没过两天就用光了,喝了水的杯子他从来都是顺手就倒了,而最近杯子里总会有水剩在那儿。
陈鹤甚至觉得是自己的记忆有些偏差,也许是睡不着带来的副作用。
不过在今天之后都会有好转的,林诗姐和苏锦已经回来了。
想到这里,他吐出口里的泡沫,心情大好,简单洗漱之后,他又心血来潮从冰箱上面拿出一罐维生素软糖,软糖盖上已经蒙了一层细细的灰,他吃这个软糖的习惯不是很好,不常吃,纯自我安慰,但每次拿起来都会感觉少一些,这次拧开,已经几乎见底了。
他拿出两粒放在嘴里嚼,一股水果味弥漫在喉咙间,甜丝丝的。
这时天才微微亮,陈鹤关了灯,门外灯光通明,他回头深深看自己房间一眼,竟莫名心里升起一股寒意,几乎本能地关上房门。
去林诗房间的路线他已经很熟悉了,只是从来没有这么沉重过,缓了一会心情才敲响门,听到一声温柔的“请进”时,这才松了口气推开门。
房间里的装扮很简约,林诗正坐在床上看书,见此也把书合上,笑着看他。
“林诗姐,我来看看你。”
“没什么大事,”林诗眼里闪过一丝疲惫,“我们都平安出来了。”
陈鹤有些手足无措地坐到沙发上。
林诗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那个信封:
“这是我接下来要进去的副本,是中级关卡的,两天后。”
她试探性问道:“你是还有什么割舍不下的人吗?”
陈鹤有些茫然,他想起一个轮廓,点头轻声回应:
“有的,我爷爷和我妹妹还在等我回家呢。”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我担心这个决定是错误的,中级关和初级关的难度太不一样了,只要尽量拖着少去副本,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我明白你是担心我,林诗姐,我想快点回家,我不想永远待在这儿。”我已经开始遗忘了,他们的样子,他们的脸,我和他们在一起发生的事。
想到这里,陈鹤有些痛苦地扶着脑袋,只不过又很快放下,目光落在林诗的身上。
林诗眼底有悲伤涌出,并没有注意陈鹤的异常,只是机械地将那张信封递给他,陈鹤接过她才回神继续说道:
“这是我们接下来要进的副本,主题是好奇心坏死猫,我在论坛里找过,好像没有人进去过这样的主题,也许我们是第一批,你要做好准备。”
也就是说没有线索。
可即使这样,陈鹤也没有犹豫,接过信封,将手指咬破,在上面盖章,血浸在纸张上,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鹤觉得信封的字更加鲜红、醒目。
陈鹤离开的时候,迎面正好撞上苏锦,他有些尴尬地打了声招呼,而对方只是扫了他一眼,眉头轻皱:
“她需要静养,以后有事先问我。”
“哦。”陈鹤乖巧点头。
陈鹤关上门的时候,还听见林诗不满的声音:
“他也是好心来看我,你怎么这么凶?”
陈鹤不知道苏锦怎么回答的,只是床前的台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个不满别过头,另一个还在靠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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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诗发现,自己在副本受的伤相较于其他人恢复得很慢,尤其是带胸针之后受的伤口。
这难道就是那个戴着面具的人说的副作用?
但除此之外,她发现身体里的力量好像运用得更得心应手了,也不知是在副本使用过多后身体已经能承载,还是这枚胸针的作用之一。
她细细思考着,直到苏锦带着一碗面条敲响林诗的房门,林诗喊了声:“请进。”
苏锦把面条端在她面前:
“晚饭。”
林诗点头,坐起身来,面条下肚,胃里瞬间泛起一股暖意,她吃完才问:
“齐月呢,她怎么样了?”
苏锦沉默片刻,才道:“今天一大早就走了,她谁也没告诉。”
“知道了。”林诗沉默地又扒一口面条,在嘴里无声地咀嚼着。
苏锦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不自然地转移话题:
“接下来的副本你还是决定要带陈鹤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