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驶上的温时凛拍了拍他的肩,“怕你想不开,所以来陪你。”
叶秋霁:“……”
白贞是个分享欲很强的人,自顾自讲了她这位新来的总监有多好,虽然只是相处了半天不到,但她对一切美丽的面貌都有滤镜。
“你上司看起来好高冷哦。”陆行之说。
“虽然但是,你不觉得他很萌吗?”
陆行之:“?”
温时凛笑的肩膀直发抖,沈司玉也在忍着。
“刚开始我觉得他,我也觉得他这样,我和他说话他都不理我,结果他和我说他没戴眼镜,不怎么听得见别人说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视力会影响听力,但是他和我解释的时候,我心都要化了。”
沈司玉忍不住了,他说:“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新来的上司,我今天还问他了,我可以转正吗?他也认真且一本正经的说,我现在可以给你签。”
“我敢相信以后我们组的每个人都会爱上他的。”
叶秋霁越听脸越黑,其他人越听越想笑。
“学长怎么了?”白贞问。
洛知秋迅速配了一个眼镜,眼镜度数又比去年涨了五十度。
芬罗恩早早就在餐厅里等了,他在他对面坐下来,拿出新配好的眼镜戴上,双手扶着镜框,笑着对他说:“看我的心我新配好的眼镜,好看吧,虽然没有以前的好看。”
“嗯嗯,你戴什么都好看。”
“敷衍。”
他保持着扶眼镜的动作,转了转头,给芬罗恩全方面展示新眼镜的效果。
往右边一转,然后和四双眼睛对视上了,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僵硬的转回头,摘下眼镜放回眼镜盒子里面。
“怎么了?”芬罗恩问。
“我觉得我们需要离开一下。”
“可是我已经点好菜了。”
洛知秋一头垂在桌面,救命吧,早知道今天出门看黄历了。
“我想回法国。”他说,“或者你回美国的时候带上我。”
“你发什么神经?不痛吗?”
洛知秋抬起头,他的额头红了一块,面无表情的说:“痛。”
突然他们的桌边来了人,是白贞。
她说:“Rove!原来你也在这里吃饭啊,这是你女朋友吗?”
“抱歉,我长得也不像女生吧。”
白贞震惊的看向芬罗恩,“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你们就两个人吗,要不要去和我们一起?”白贞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那桌。
洛知秋蒙着脸摇头,芬罗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一亮,对洛知秋说:“那不是你邻居吗?”
“什么邻居?”
“就是那个啊,坐在左边的外面的那个。”
坐在最边外面的叶秋霁,洛知秋的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他颤着声音问:“你不会是……开玩笑的吧……”
“没有啊,做完你在走廊发酒疯的时候是他把你抱紧他家的,还给你喂醒酒汤了。”
因为芬罗恩说的是法语,白贞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见洛知秋睁大眼睛一脸震惊的样子。
他扯出一抹笑,和白贞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在和男朋友约会。”
芬罗恩:“?”
芬罗恩想说什么,但桌子底下洛知秋一直在踩着他的脚,他反应过来牵住洛知秋的手在唇边吻了吻,对她说:“对。”
白贞的表情变了变,随后点点头,“那再见了,祝你们约会愉快。”
白贞一回到座位陆行之就凑了上来,问:“那问谁啊?”
“我上司啊。”
“我不懂你上司是谁吗,我问的是他旁边的那个。”
“他男朋友。”
温时凛呛了一下,差把口中的水吐出来。他转眼看了看旁边的叶秋霁,他的深情淡然,但和他相处那么久的温时凛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人生气了。
沈司玉和陆行之也看向叶秋霁,只有白贞在一旁疑惑,“你们都看叶学长干嘛?”
陆行之小声的和她说:“你觉得叶学长怎样?”
白贞想了想,说:“虽然有时候说话听贱的,但是人还是蛮好的,温柔细心,能这么说吗?”
“呵呵,很快就不是了。”
暴风前的宁静。
芬罗恩松开他的手,问:“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那个人是我邻居。”
“你也没问啊,而且你不是见过吗?”
“……”他没戴眼镜。
“那人怎么了吗?”
洛知秋沉默了一下,回答:“那是我前男友。”
“……”
芬罗恩双手交叉放在下巴下,一本正经的看着洛知秋,朝他缓缓点头。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他不在的时候,他和他前男友接触了。
洛知秋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向他,当然也骂了他一句神经。
吃的差不多了,洛知秋起身去了一趟卫生间。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手弄了弄额前的刘海。
好久没剪头发了,刘海长长了好多,有点遮住眼睛了。发顶也长出黑发根,他在想是要去补色还是换一个新发色。
如果换新发色的话换成什么样的,他之前挺想换一个银白色的,可是又觉得颜色太单一了,想挑染一些别的。
之前他问芬罗恩,芬罗恩让他把红橙黄绿青蓝紫都染在头发上好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笑。
就在他低头认真洗手时,身后突然被抱住,他想抬头但那只宽大的手掌掐着他的下颚不让他抬头。
闻着身后人传过来那股淡淡的雪松香,雪松香里似乎还参杂着一丝丝花香。
腰上的手臂不断缩紧,恨不得把他揉进骨肉里,似乎又是怕弄疼他,力道克制又隐忍。
洛知秋当然知道身后的人是谁了,他看见了那只掐着他下颚的手上,戴着他再熟悉不过的戒指。
叶秋霁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温热的呼吸洒在颈间,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
他贪恋着,像是精神快要被折磨的濒临崩溃的时候,终于得到了解药。
七年,消失七年的人,躲在他梦里七年的人,那个一碰就会消散的人。
梦里那个人承诺着永远不会离开他,可是当他想去拥抱他时,他却在自己的眼前消失。
骗子,他就是一个骗子。
洛知秋感觉腰上的力道又重了些,似乎要把他融进怀里,又似乎是怕他跑了。
“痛……”洛知秋轻声开口。
太瘦了,叶秋霁想,一点肉都没有,怎么能瘦成这样子,一看就没有好好吃饭。
下颚的手已送,他感受到身后一空,回头时已经看不到叶秋霁的身影。
洛知秋抬手摸向还留有余温的脖颈,他抬头看这镜子中的自己。
一滴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