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下班白贞探出头,“Rove,今晚我们要去吃火锅,你要去吗?”
“我……”洛知秋刚要开口拒绝,就听白贞说:“来嘛来嘛,人不多。我闻竺,还有孟栀,加上你四个。”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快来吧。”
上岗的这大半个月时间,他除了日常监工就是待在自己办公室里处理工作,他自认为跟员工不熟,但他的下属却很喜欢他。
随便抓一个人来问,都说新来的总监是个大好人,人好,能力好,人长得也好看,不压榨不骂人,分配工作还要先问可不可以。
“没人像你这样当上司的。”闻竺说。
洛知秋淡淡一笑,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当上司。
上菜时,服务员给了洛知秋一根皮筋,洛知秋接过并道了谢,他的头发已经长过肩,每次都想着去剪短一些,但每次回到家就不想出门了。
“ Rose是你的本名吗?还是你有中文名?”孟栀问。
“就这个。”洛知秋没告诉过他们自己的名字,所以大家都叫他Rove。
三人关系很好,聊得很开,顺便把洛知秋也带的话多了些。
“我都没注意你有耳洞,你就只打了一个吗?”
平常洛知秋的头发都是散下来的,就算绑起来也会有些头发挡住了耳朵。
“没有,有七个。”
“七个?”闻竺眼里放光,“可以给我看看吗?”
“我也要。”
洛知把头发别到耳后,把耳朵上的钉子露了出来。左耳四个,右耳三个。左耳的两个耳垂带的S环,右边带着蛇骨耳坠,其他都是基础钉。
“你耳型好好看,打这些位置也很好。”白贞说。
“你什么时候打的?”
“有些是高中打的,有些是上了大学打的。”
“高中?”孟栀有些不可置信,“可你看起来很乖啊,像那种听爸爸妈妈的话的好学生。”
闻竺在一旁表示同意,她的第一印象也是这样的。几乎所有人对洛知秋的第一印象也都是这样的,长得乖,但洛大老板对他的养育观念是只要不死在外面就好。
“那你是不是还有舌钉啊?”白贞随口一问,然后听见洛知秋说:“有,你们要看吗?”
闻竺:“我靠,可以吗?”
洛知秋点点头说可以,然后伸出舌头给他们看,不过很快就收了回去。
“好涩。”白贞说。
“我靠了,你咋这样,我一直以为你是很老实,特别容易被欺负的那一种。”
闻竺这人高中看的反骨,其实老实的要命,高中毕业只敢去打一个耳垂钉,还怕被老爸老妈发现。
他们开始探索洛知秋身上与他那张很乖的脸相反的东西,白贞小心翼翼的问,“你不会还纹了纹身吧。”
洛知秋朝他们眨了眨眼,然后说有的。
当场脱衣服是不可能的,他找到了当时纹纹身拍的照片给他们看。纹身的地方在左肩的下方一点点的,蝴蝶骨差不多的位置。
纹的是一只蝴蝶,但有一边的翅膀是残疾的。肉粉色的线条印在白皙的皮肤上,那蝴蝶像是从他血肉里长出来了一般。
“好看,很衬你。”孟栀说。
“谢谢。”
闻竺:“你怎么会想去纹的。”
“脑子一热。”
当时脑子不清醒,看见一家纹身店,脑子一热就进去了,当针扎进皮肤时,那微微的刺痛才让他脑子清醒了一些。好在效果不错,衣服遮住也没人看见。
出了商场,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天又开始下着雨,洛知秋没带伞,正想打车回去,一把伞就出现了在了他的头顶。
转头看去,便看见了叶秋霁。
“我送你回去吧。”叶秋霁说。
洛知秋没拒绝,和他一同进入雨夜。停车场离商场还有一段距离,他们还需要走过去。叶秋霁本想让他在原地等着,但还没开口洛知秋抬走就要走,他只能跟上。
潮湿的空气一直在刺激着洛知秋的手腕,即使他很用力地揉按了,但那种痛是扯着神经的痛。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拉过他的手腕,不同于洛知秋那种以痛压痛的方法,叶秋霁揉的有力却很温柔。
洛知秋莫名觉得疼痛缓解了几分,是心理作用吧,他想。
“很痛吗?”叶秋霁问。
“还好。”
叶秋霁没在说话,但洛知秋能感受盖在手腕的那只手用了些力,似乎在惩罚他的谎言。
车子一路驶向地下室,许是真的累了,洛知秋 睡了过去。叶秋霁停下车后没立马叫醒他,而是静静地注视着。
洛知秋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锁,似乎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他再次牵起刚刚握住的那只手,给他揉按时,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上面有一条凸起的疤。很长,触感很明显,他轻轻打开卷曲的手指,手心有几道指甲印,上面渗着微微的血丝。
“还说不痛,大骗子。”叶秋霁把手放在身边唇边吻了吻,然后放下,刚放下洛知秋便醒了。
洛知秋睁开眼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到了吗?”他问。
“嗯,下车吧。”
地下室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洛知秋不喜欢这个味道,进了电梯才好些。
“明天早上我顺路送你吧。”
“不用了,我明天要出差。”
“还回来吗?”叶秋霁下意识的问。
“回。”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说:“那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嗯。”
洛知秋输入指纹开门,雨点就坐在门口看着他,看见一只小猫蹲在门口等着他回家,感觉今天的疲惫都散了许多。
他正准备进门时,身后的声音叫住了他。
“洛知秋。”
他回过头。
“晚安。”
“嗯,晚安。”洛知秋也回应了句。
进门时他抱着雨点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底下是厚重的地毯,雨点重用爪子挠。两三个月大的小猫正处于换牙期,牙齿很痒,看见他的手指总是想咬,洛知秋也任由他咬。抚摸着它的背,无声的陪着它玩。
他今晚什么都没做,没去工作也没去画画,就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发呆。他听见雨声渐渐停息,看着外面的灯火一盏盏熄灭,万家灯火也随着时间沉寂在黑夜之中,他什么也没想,只是就只是看着,看着时间流逝,看着天边的那轮残月。
雨点不再啃咬他的手指,整个身子趴在洛知秋的怀里,用脑袋蹭着他。
“你说,我爱他吗?”他突然开口问,这句话似乎在问他自己,又似乎在问其他人。
可四下除了怀里的猫,也就只剩下他自己了。客厅没开灯,黑夜里他又看见了他,他们注视着在诡在这诡异的氛围里竟生出一丝和谐。
洛知秋问:“他我爱你吗?”
他说:“应该吧,毕竟你也没执着过谁那么久。”
“可是我感受不到我对你的爱。”
所有人都说他狠心,说他其实除了他自己谁也不在乎,其实他连自己也不在乎。他越走越远,远到谁也看不见他。
然后他的面前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深坑,再然后他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他感受着着下落带来的惊慌,风刮过他的心脏,就像一片片刀片划过。
过去了这么久,他还是不知道爱情是是应该是什么样的?
不同于友情与亲情的爱,爱情就像一场雾,你以为很近了,其实很还很远。
挥不开,摸不着,看不见。
“你还是喜欢我的。”他说。
“那只是喜欢。”
那只是喜欢,一场喜欢维持不了多久,喜欢终究会破灭,当然爱也不一定持久。
那为什么总有人想去抓住那份爱呢?他为什么要去抓住呢?
“我不在乎。”
“可是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相爱应该是爱和爱,而不是而不是喜欢和爱,这是一个不平等的交易。
似乎是看透了洛知秋的想法,他说:“爱不是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