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我们做文明人的,向来不跟这些毛茸茸又狡猾的动物一般见识。
她努力板起脸,试图找回一点雌主的威严,瞪向那边笑得一脸风|骚的季言蹊,“……笑够了吧,赶紧办正事,走吧,该去收陷阱了。”
九尾赤狐如赤色闪电般窜出,纵身跃上树梢,在林海间疾驰,宋渺渺被颠得七荤八素,只能伏低身体,搂紧他的脖子。
就在她真的快要吐出来时,身下猛地一沉,赤狐终于落地,四肢踩在松软的腐殖土上。
眼前正是她布置陷阱的小山谷,古木参天,植被茂密。
她挖的陷阱不算太深,大约两米多,应该能猎到一些小型食草动物。宋渺渺从狐狸后背滑下,扒着陷阱边缘往下看。
坑底有五六只圆滚滚的野兔正挤作一团,运气真不错。
“麻辣兔头…”她咽了咽口水,脑子里已经自动弹出菜单,“干锅兔、冷吃兔、烤兔腿…”
她顺着坑壁预留出来的落脚处下去,坑底的兔子受到惊吓,四处逃窜,这并不影响宋渺渺直接上手抓兔子,一只接一只揪着耳朵提起来,都是已经成年的兔子。
当她抓住其中一只异常肥硕、腹部格外圆润的母兔时,那兔子忽然拼命挣扎起来,后腿使劲蹬踹,更是一扭头,在宋渺渺的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
她痛得缩手,手背赫然出现两个深深的兔牙印,鲜血迅速渗了出来。
那只母兔则趁机挣脱,借着宋渺渺的后背猛地一蹬,“嗖”地一下地窜出陷阱,头也不回地扎进旁边的灌木丛中,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直懒洋洋靠在树前的季言蹊眼神一凛,作势就要去追,哪儿来的小畜生竟然敢伤害他的人。
“别追了!”宋渺渺摇了摇头,“算了,让它走吧。我看它肚子圆滚滚的,估计是怀了幼崽,它咬我也只是想活命,想保护自己和未出生的幼崽,本能而已。”
季言蹊垂眸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终究还是没有追出去。
他伸出一条狐尾探入坑中,轻轻一卷,宋渺渺被托出陷阱,另一条尾巴则扫过坑底,将剩下五只吓瘫了的野兔捆做一团,一起提了上来。
季言蹊眉头微蹙,低下头,舌尖舔去宋渺渺手背上渗出的血珠,面色认真地说:“渺渺,对不起,这次是我的疏忽。”
手背留下一片温温热热的湿意,宋渺渺呼吸都轻了,她不自在地缩回手:“哎呀,多大点事,就破了点皮,我自己就能搞定。”
季言蹊忽然这么正经地道歉,她反而觉得浑身不对劲,比听他油嘴滑舌还不适应。
另一只手掠过伤口,光芒一闪,治愈能量流淌而过,两个兔牙印迅速变浅、消失,片刻后,皮肤恢复如初,只剩一点淡淡的红痕。
宋渺渺目光游移,抬手指了指:“季言蹊,你的领口沾了点蛛丝。”
“嗯?”
趁他低头查看时,宋渺渺飞快从系统仓库取出刚刚获得的那头奶牛。
“哞——”
一声低沉浑厚中气十足的牛叫在空地上倏地响起,近在咫尺,季言蹊毫无防备,身后放松垂落下去的狐尾瞬间炸开,毛发根根竖立,他几乎是本能地一个转身,把宋渺渺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只见一头体型健硕、黑白分明的动物,悠闲地甩着尾巴,一双大眼睛望着他们,又发出一声:“哞——”
季言蹊紧绷的身体没有丝毫放松,眼神里满是警惕。他从未见过这样花色的动物,更警觉于它竟能无声无息地靠近,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他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刀,寒光一闪,就要上前给其致命一击。
宋渺渺连忙扑上来,一把抓住他握刀的手腕,急忙解释道:“等等!别杀它!这是奶牛,是一种很温驯的食草动物,不伤人,它不是魔兽。”
季言蹊手里的刀没有收回,闻言侧头看她:“正好,肉质看起来不错,直接宰了给你补充营养。”他完全没觉得猎杀一头看似无害的动物有什么问题。
宋渺渺这才反应过来,兽世可能根本没有牛奶这个概念,或许也没有奶牛这个物种。
她挡在奶牛身前:“绝对不行,它活着比死了有用多了!”
季言蹊挑眉,显然不信:“一头只会吃草的野兽,除了肉和皮毛,还能有什么用处?”
“它产出来的奶非常好喝,营养丰富,”宋渺渺列举好处,“而且还能用奶做成各种好吃的甜品,比如奶酪、奶油、酸奶……味道比奇怪的营养液好上一万倍!”
“奶?”季言蹊重复了一遍这个字,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只有幼崽在初生的三个月会得到母亲的喂养,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兽人会另外饮用乳汁,他狐疑地上下打量那头黑白花奶牛,视线又慢悠悠地掠过宋渺渺胸前,意有所指:“喝它的奶?渺渺,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爱好。”
宋渺渺先是一愣,眨了眨眼,很快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味,这只狐狸真是好不过三分钟。
“季言蹊!你、你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瞪圆了眼睛,脸颊顿时爆红,“我说的是牛奶!牛奶!跟你解释不通!我不说了!”
她干脆利落地一把从季言蹊手里抽走短刀,直接塞进自己随身的腰包,拉好拉链,物理上杜绝他宰牛的念头。
被缴械的季言蹊非但没恼,笑意更深。
宋渺渺红着脸,不再理他,用柔韧的藤蔓编了个简易的牵引绳,套在奶牛的脖子上。
“走了!”
宋渺渺闷声闷气说了一句,也不知是对人还是对牛,她拽了拽绳子,左手牵着牛,右手提起那捆沉甸甸的兔子,头也不回地就往森林外走去。
季言蹊慢悠悠地跟了上去,几步就轻松与她并行,自然地接过那捆正在挣扎的兔子,自己拎在手中,笑意盈盈地侧头看她,不仅没被惹恼,反而觉得她这副模样生动可爱有趣极了。
难怪连陆泽禹那座万年冰山都会…某个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随即被他按下。
他拖长了语调:“渺渺,走那么快做什么?等等我呀,林子里路不平,小心绊着。”
见她不搭理,季言蹊又换了个由头,“喂,刀还我啊,那把刀可是我用猎杀的第一头高阶魔兽的獠牙亲手打磨的,晚上还想用它给你片肉呢。”
宋渺渺脚下步子迈得更快了,几乎是小跑起来,恨不得立刻回到别墅,把这只烦人的狐狸关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