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简单的任务却刻意隐瞒了关键信息,难怪陆泽禹提出足以清偿所有债务的一百万银币时,系统会严厉警告,几乎是强制性地阻止她接受。
找出杀害原主的真凶,并报仇雪恨,要完成这个任务,越桃的死是注定的结局。无论是被虎猛折磨致死,还是为了保护她而撞上岩蟒,抑或是……在她觉醒金属异能后的暴走中被波及。
一切都不是巧合。
是精心设计的引导,强行校正,引导她踏入陷阱,利用这样无法回避的绝境,催发她觉醒攻击性异能。
宋渺渺感到强烈的反胃,不仅仅是因为身体的虚弱和异能的反噬,她非常想吐,但是肚子里空空如也,什么也吐不出来。
【宿主,拥有珍贵的治愈系异能,但缺乏足够的力量,在弱肉强食的兽世法则下,它可能成为招致灾祸的源头。】
【唯有宿主自身足够强大,才能真正掌控力量,守护所珍视的一切,请宿主尽快恢复,汲取教训,以防重蹈覆辙。】
宋渺渺冷笑一声,汲取教训?好一个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难道弱小就该死吗?那可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因她而死,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越桃谋害原主,致其死亡,此为既定事实。一命抵一命,亦是其自身行为种下的因果。宿主的存在与任务推进,只是加速并显现了这一循环。】
对越桃而言,原主是她无法摆脱的噩梦,虐待,辱骂,动辄威胁转卖,一个手无寸铁的奴隶能够如何反抗。
“定数?那你呢?带我来到这个狗屁世界,叫我去完成任务,却刻意隐瞒,让我去找出真凶为原主报仇,其实早就知道结局会是这样,你的目的是什么?你的定数就是冷眼旁观推波助澜吗?”
【本系统的核心指令是辅助宿主生存进化,并完成主线使命。最优路径计算显示,宿主同时面临债务危机、潜在威胁、及自身攻击性能力不足的多重风险。】
【越桃的罪行与终局,是既定变量,将其终局与宿主的危机节点重合,可最高效触发宿主的潜能觉醒,解决多重危机,并为宿主扫除身边隐患。这是基于逻辑与效率的最优解,道德情感变量不在核心计算范畴内。】
“最优解……扫除隐患……”
宋渺渺咀嚼着这几个生硬的词汇,只觉得浑身冰冷,前所未有的孤独和背叛感,她曾经以为系统是她在这里的唯一依仗和秘密盟友。
“所以,”她的声音在脑海中变得异常平静,“为了你的最优解,为了让我进化,下一次,如果必要,你也会毫不犹豫地算计陆泽禹、季言蹊,甚至水苏和小白……是吗?”
她在等一个答案,系统沉默了片刻。
【陆泽禹、季言蹊及顾墨寒作为主线任务当前已解锁的目标人物,其存在状态直接关联任务成败,系统不会主动推行直接损害其必要生存状态或关键好感度的方案,除非该损害是达成更高优先级目标的唯一路径。】
除非该损害是达成更高优先级目标的唯一路径。
换句话说,在系统的逻辑里,依然有可能,当目标任务与守护他们发生不可调和的矛盾时,系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并将她珍视的人再次推入险境。
宋渺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更多的消毒水气息灌入肺腑,她听到系统说一切为宿主服务。
她不再理会这个冷冰冰的程序。
缓慢地抬起右手,摊开在病房的灯光下。
她凝视着自己的掌心,目光专注得仿佛在审视一件陌生的武器,皮肤是病态的苍白,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与银灰色的能量纹路交织相融,闪烁浮动,意念微动。
床头柜上,一支用于搅拌药粉的不锈钢扁头小勺,轻微一颤,仿佛被风吹动。
紧接着,它像是挣脱了重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晃晃悠悠地脱离了柜面,悬浮起来,在距离她掌心半尺的空中颤抖着停止。
控制力微弱得可怜,远不及赌场暴走时的万分之一。
宋渺渺闭了闭眼,心念再动。
悬浮的小勺缓缓调转方向,朝着她平移过来,一点点靠近,这个过程十分吃力,她的额头迅速渗出一层冷汗,太阳穴突突跳动,小勺的移动轨迹歪歪扭扭,仿佛随时会掉落。
越来越近,冰凉的金属触感,最终贴上温热的掌心。
微弱的成功,宋渺渺将目光又投向病房内所有可见的金属制品。
床头柜上的保温杯,装着药品的合金托盘,金属靠椅,悬挂输液袋的调节支架,窗框的铝合金边框……
【系统警告:检测到宿主当前剧烈情绪波动,强行使用异能属于自毁行为,宿主的存活与健康是完成主线任务的首要前提,请立即停止!】
“闭嘴。”
她充耳不闻,咬紧牙关,直接无视脑海中瞬间响起的蜂鸣警告,更加粗暴地催动异能。
“咯吱——!”
金属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水杯摇晃着升起,托盘逐渐扭曲变形,甚至连手背上的留置针头都开始高频震颤。
病房内的所有金属制品都被唤醒,嗡嗡低鸣,回应着宋渺渺的号召。
几乎是同一瞬间,她难以忍受地捂住两侧太阳穴,额角和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尖锐的刺痛感,如同灼烧的钢针贯穿脑袋,席卷着每一根神经。
手背上的针头被能量生生扯掉,一道鲜红的血线随之飙射而出,溅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宋渺渺!!!”
病房门被滚烫的气浪猛然撞开,季言蹊冲了进来。
“停下!切断联系!”他厉声吼道。
九条狐尾在身后轰然炸开,赤红的火焰精准拂过每一件正在悬浮震颤的金属物品。失去能量牵引的物品顿时一滞,纷纷坠落,那把小勺也从宋渺渺的掌心滑落,她痛苦地抱住脑袋。
病房里一片狼藉,季言蹊眼中只有病床上的人。
他一个箭步冲向床边,一把抓住她正在飙血的手背,快速按压止血,赤红的狐尾焦急地在周身摆动,尾焰闪烁,中和驱散着房间里失控的能量余波。
“宋渺渺,你真是……”他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又急又怒,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话,“不要命了,异能反噬会先烧干你的脑子,毁掉你的能量核心,你想把自己彻底搞成废人吗?!”
他的瞳孔深处赤红一片,指尖按住宋渺渺的太阳穴,从自身精纯的火系能量中剥离出最为柔和绵长的一股,小心翼翼地输送进她陷入暴乱的能量核心。
这比任何战斗都更耗心神。
季言蹊叹息一声:“听话,不要再做傻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