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沈世一同叶叙昭已经在楚屿的庄子住了小半月,再有半月功夫,暑热就要过去了,他们商量着再住一旬回京。
这小半月三人将周边走了个遍,甚至某日来了兴致,趁着清晨凉爽,还去地里割了两把春小麦,也算体会农桑之乐。
“今日楚屿不得空,说是张姨娘身子不舒服。”沈世一一早在院里练完武,掬了一把长巾擦汗,楚屿身边伺候的牛行过来说完话,便过来陪叶叙昭一块用膳。
“我在京郊也有一处庄子,只一直没去过,今日想去瞧瞧。”
叶叙昭话里半点没提言泊,沈世一却立马明白这庄子的来处,先前人还在太平观的时候,他猜言泊死的突然,以至于没能留下钱财给叙昭傍身,不成想此人还几分谋算,竟留了东西。
“不成么?”叶叙昭见沈世一一言不发,以为人又在吃干醋,有心想解释几句,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闷闷的低声询问。
“既是你的财产的确该去看看,万一下面的人没有尽心伺候,或是阳奉阴违瞒了你,你久居京中也发现不得。”沈世一没小气到这份上,“庄子在何处?距离此地多远。”
“庄子距离此地要走半个时辰,不算远。”京中权贵人家的庄子山头几乎是连着的,言泊生前用他娘留下的嫁妆置办了好些东西,给叶叙昭傍身的庄子就是其中之一,都叫言泊私底下挂在叶叙昭名下,言国公府查不到。
“整好得空,咱们吃过朝食去瞧瞧。”
有沈世一发话,长墨长砚自然准备着,前头领路的是惊春,那处庄子世子爷和郎君夏日常去,庄子本是世子爷为郎君特意建来避暑用的,虽比不得楚世子这头庄子占地大,但里头建筑精巧,又是旁人不能及的。
因为出发的时辰早,日头刚升起来没多久,地面上还没被晒的烫人,马车便比平日走的快了些,好赶在日头上去前抵达目的地。
赶车的长砚手稳当,虽速度比寻常快了些,但不曾颠簸,小半个时辰就到了叶叙昭的庄子。
沈世一打马车上下来,先扶了叶叙昭下马车,才有功夫打量这庄子,瞧外头的模样平平无奇,不知里面又是何等洞天?
明义明全平日在庄子上管事,早得了芒夏传信,一直等着郎君过来,外头的门房一说郎君过来,明义明全就前来拜见。
虽说这回郎君带了沈七郎过来,但明义明全也知道郎君不是那等喜新厌旧之人,而郎君的打算他们早知道,见着沈七郎,也未曾表现出什么不满,反而恭敬。
沈世一入庄子后,过了外院进入内院,才发现里面当真别有洞天,不说远了,就说庭院风光,山石湖泊都是特意造的景,湖中正应了那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是一等一的赏荷之地。
待穿过长廊,踏入青石板上,沈世一忽觉熟悉,信步走到一处假山石旁。
叶叙昭目光灼灼,却不曾开口打扰,只见人摸索了一下山石又放开。
“这里面是空的。”假山石有空腔并不罕见,但这处假山石外表瞧着不曾有什么不对,里面真若是全空,怕有什么机关才能打开入口。
叶叙昭但笑不语,只拉着沈世一的袖子往竹林去,言泊最喜青竹挺拔,这处庄子便专程留了一地种竹,生出来的竹子也有用处,竹林旁特意留了地方建竹屋,夏日里在竹屋休憩,比旁的地方都要凉爽。
沈世一无奈快步跟上,过了几道月洞门,方见一处幽境,好似误入竹林小舍,不再青砖粉墙之内。
“此地……”沈世一没由来的又感觉熟悉,轻步走在竹栈道上,过特意引入竹舍的小溪,两旁皆是长成的青竹,遮住了越发毒辣的日头。
左边那处二楼高的竹屋不算大,但水车潺潺转动,平添两分野趣,夜里睡在此处,必是难得安眠。
再往前——
“七郎?”叶叙昭一直观察沈世一,见人捂住额头,上前扶住人胳膊。
“无妨。”沈世一脑海中的钝痛散去,只模模糊糊浮现一道残影,他似乎来过此地,就坐在竹屋二楼的茶桌旁,有另一道身影正在为他烹茶,只可惜他想看个明白另一人究竟是何模样,却又散了个干净。
“七郎要是不适,去主屋歇歇。”叶叙昭只想让人记起一些从前的东西,并非是要刺激人。
“竹屋近在眼前,何必舍近求远,正午的日头这样大,下午必是更热,我瞧着此地竹林茂密,半点日头都照不进来,正好能安睡,叙昭以为呢?”沈世一历来求个明白,叙昭的庄子,他无缘无故有些模糊记忆,必然是有个缘故在。
此时若离开了,岂非是放弃寻找真相的机会。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