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丽君一脸喜色迎道:你走到楼下我就看到了,候着点给你开门。
马丽君将陈秧手里的袋子接过,一边翻看一边说道:马上就可以吃饭了,你又买什么了?
陈秧换好鞋急冲冲跑向厕所,回道:没买什么,就给你们买了保暖内衣,两条烟,还有一点水果。
陈秧洗好手,一屁股坐到餐桌椅上,拿起一块麻油鸭就放进嘴里,边吃边说:好吃。
马丽君拿着碗筷过来,坐到陈秧对面,一脸宠溺看着。
陈秧随口问道:陈妙呢?她今天应该休息啊。
马丽君将一碗饭放到陈妙面前,说道:她我怎么知道,我是管不牢的,问都不敢问骂也要被她骂死。
陈秧一看满满一碗,站起来将一半饭拨回电饭煲里。
马丽君微含愠怒道:吃这么少?你现在大太瘦了,屁股都没了。
陈秧夸张道:谁叫你做这么多菜,我吃都吃不完。
马丽君笑了一起来,看着陈秧将一块猪蹄夹起一口咬住,问道:我高压锅压过的,糯不糯?
陈秧嚼了几下咽下:糯的。又想起什么:包里有车厘子,等会放冰箱里去给陈妙吃点,不然压坏了。
说着,陈秧嘴角嚼着肉自己就起来直接从包里拿出,抓了一把洗了装小盘,剩余放冰箱里去,端过来给马丽君吃。
马丽君尝了几个就不吃了,她肠胃不好,饮食很清淡,也不怎么爱吃水果。
这么贵的水果买它干什么?马丽君说。
陈秧夹了一筷子番薯粉,吸溜着含糊道:不是买的,同事给的。
马丽君眼睛亮了亮:那你同事人不错。
陈秧又夹了一筷子炒土豆,说道:算是吧。
吃进嘴里,就夸赞道:这土豆炒的好吃。
这车厘子是陈秧公司财务送的,前段时间财务刘姐给她私发了一个底图,问陈秧能不能帮她亲戚出一个自家庭院的设计方案。陈秧现在单位所在部门是主要设计负责市政道路这块,不过入职时就跟财务刘姐打过交道知道陈秧的底细,刘姐讲话八面玲珑跟公司各部门人员都相处不错。陈秧答应了,在业余时间将早期做过的方案修改下发她,后面又应要求改过两次。
再后来,就是这周五下班后刘姐称要开车送陈秧回去。下车后让陈秧自己从后备箱里拿东西,是一箱五斤重的车厘子。陈秧是拒绝的,但是刘姐执意要她收,说是她亲戚让她送的,说完就将车开走了。
陈秧就收下了,一半留着自己和室友吃,一半就带回秦县了。
陈秧吃好饭,在洗碗,马丽君就接到陈国邦的电话,从马丽君的回应里猜到就那几句,到了?饭都吃好了?什么时候回?
马丽君挂断电话就来说:下午你跟我再去趟钢管厂看你爸,早上我饭已经送过了。这两条烟你自己带过去,也好叫他高兴高兴,不然一天到晚作死。
陈秧瞥了一眼:知道了,等会我休息下就跟你去。
又问:陈妙把这手机给你用了?
马丽君晃了晃手机道:是呀,才用了几天,你这个还好好在用,下次不要再给她买了,这个也要两千块吧。她现在用那个苹果手机千瑟瑟死了。
陈秧哦一声说道:我知道,她上次来A市就一个劲跟我讲苹果手机如何好用,她现在已经用不惯安卓系统了。
马丽君又奇道:她就那点工资,哪来的钱买苹果手机。
陈秧不藏着掖着,直接拆穿:分期付款,她跟我讲了,还想让我帮她还,我没理她。
马丽君啧啧两声:她没救了,年纪这么大了脑子还进水一样。
陈秧挥挥手懒得讲了,回房睡觉去了。
没睡多久,陈秧就被马丽君叫醒。
陈国邦的连命夺环CALL已经将马丽君给整急躁了,马丽君也不管陈秧睡得很熟直接喊她起来。
陈秧没脾气地收拾,拿上烟又装了点车厘子跟马丽君出门去了。
一路上马丽君叨叨一路,念着:下次不要给他带吃的,他嘴巴一点都咬不住什么都忘里边塞,塞不饱的。现在吃东西又跟吞一样,嚼也不嚼几下。一会说牙齿痛,一会又拼命吃,我是搞不懂你们父女。
陈秧将视线转向窗外,当没听见。
马丽君的嘴就一直没停,直到下车,临下车还在说:陈妙这样下去真是没人要了。
陈妙根本不想听,闷头快步向前走。
钢管厂在秦县西边,地处偏僻,除了几座厂房鲜少有人。钢管厂大门紧闭,马丽君伸手朝大门把手边镂空处向下一扳,啪嗒一声,门从里往外打开。
陈秧走了进去,喊了两声:爸!
隔墙一房间传来陈国邦的应声。
此时,陈国邦正躺在床上,厚被子包裹得严严实,光溜溜的脑袋转动着,见到陈秧有那么一丝高兴,不过转瞬即逝,变回一张木木的面孔。
陈秧将烟拿出,陈国邦指挥陈秧放到电机柜边上。陈秧又把洗好装袋的车厘子放到他床边,他手立刻伸拿过来,陈秧直接放到他手里。
陈秧简单叮嘱几句,陈国邦就让她们回去了。
陈国邦是这家钢管厂里的门卫兼保安,除了另外一个叉车工和两条狼狗就没人了。一个月里一半时间没活,这边行人少四周都装了监控,所以他大多数时间是无所事事躺着看电视的。
陈国邦总是这样的,从陈秧有记忆开始他就是醉醺醺的,不是走路七倒八歪就是挺着大肚子呼呼大睡,除了喝酒买烟几乎闭门不出,到了冬天更是在床上做窝了一样。
陈秧很少有看到他清醒的时候,她搞不懂为什么有人会这么喜欢躺在床上。床是好,但也不能一直这样躺着呀,她想不明白。
她头靠在窗边,没有聚焦的看着纷纷而过的风景,从回金桂社区从回A市区的车里,她都这样想着,为什么她每次期待的来又暴躁的走。
还好,还好,马上就回到A市了,又是崭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