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蕴乍见之时,还以为那是沈府的丫鬟,可她又偏偏坐在主子的位置上。
可说她是主子吧,遭受这种很明显的差别对待,她竟一丝怨气也无,混世小魔王陈蕴表示不理解,因此,她对沈青樾产生了好奇,主动凑过去打招呼。
这一问才知道,原来对方竟比自己还大两岁,陈蕴便开始叫她“青樾姐姐”。
而对于沈青樾来说,她长到这么大还从未接触过沈家以外的人,也从未有人用这种热络又自来熟的态度同她说话。
她很意外,但并不反感。
自那以后,陈蕴便常常往沈府跑,她会在与沈青樾的闺房一墙之隔的窄巷内吹哨子。
沈青樾听到声音便知是她来了,会跑到偏门处,自陈蕴那里接过冰糖葫芦或者刚出锅的糖炒板栗。
偶尔陈蕴疯起来还会不管不顾地带着沈青樾翻墙出去。
她们一起逛过灯会,坐过游船,承诺过要做一辈子的闺中密友。
可是这段沈青樾人生中最快乐自由的日子,也就只有短暂的一年。
一年后,北狄在边关屡屡作乱,陈将军奉旨领兵平乱,陈蕴随行,这一走便是十年。
他们走了没多久先帝便病重,紧接着诸皇子党同伐异,为了避免牵扯进去,陈将军自请永驻边关,只要有他在一日,绝不会让北狄的兵马越过大晟半步。
十年间,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以上为998新加入的剧情,原本想着给陈蕴和沈青樾加一点羁绊,可以方便陈蕴更好地接触对方。
谁成想适得其反。
陈蕴叹气,也是她考虑不周,接收998的剧情以及原书剧情的过程是一样的,仅限于用眼睛看,用脑子记,可她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
那仅仅是“设定”,因而她之前并没有想到沈青樾多年后,在沦落到如此不堪的境地之后,重见故人该是何等心境。
“现在怎么办啊。”998底气不足地问道。
陈蕴看了眼紧闭的门窗:“慢慢磨吧。”
“我常常来,她总不能一直避而不见。”
*
“您还要常常去!”
总算回了郡主府,琥珀侍候陈蕴洗脸时,闻言差点把水盆打翻。
她掐着自己的人中,碎碎念着:“您知道我今日在茶楼里有多少人在好奇地打探吗?”
“只怕这会儿工夫,您刚回盛陵就去春风阁的消息已经传遍各府了。”
陈蕴勾唇一笑:“这不正好?”
琥珀脸憋得通红,还是不吐不快:“我知道小姐您是不想成亲才糟蹋自己的名声,可是您不知道那些人背地里说的话有多难听。”
她气得要死,愤愤道:“您在战场杀敌的时候,这些世家公子各府少爷们还不是在什么春风阁秋风楼的逍遥快活。”
“凭什么他们去就可以,您不过只去了一趟见故友,就成了他们口中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又闭上了嘴。
“成了什么?”陈蕴逗她。
“成了‘不知检点’‘不守妇道’‘没有教养’……”
琥珀嘟囔着将那些话复述了一遍。
陈蕴讶异:“他们当着你的面说的?”
“哪能呢。”琥珀不屑道,“他们问我您是谁家夫人,我就按照您的命令实话说您是陈将军之女昌乐郡主,尚未婚配。”
陈将军十年未回,众人不知道他的战绩,可他国舅爷的身份总是知道的。
因此并没有人敢当面说些什么,甚至还有人夸了句“昌乐郡主不拘小节”。
可琥珀就是眼尖地发现他们聚在一处嘀咕些什么,将店小二使唤过来命他悄悄去听了回来告诉她。
“都是店小二告诉我的。”琥珀心情忿忿,“一群小人,当面说我还敬他们勇气可嘉,只会背后说人坏话的算什么东西。”
陈蕴完全没往心里去,谁会在意狗在叫什么,只是看这丫头生气的样子觉得好笑。
琉璃在内间铺好床出来,给琥珀使了个眼色。
琥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悻悻地端着水盆出了门。
琉璃为陈蕴解开束了一天的发,又拿起梳妆匣里的檀木梳,慢慢地梳着,打趣道:“琥珀就是那个性子,郡主您要是不想被念得耳朵起茧子,还是少招她。”
陈蕴也笑了,琥珀是打小同她一起长大的,没外人在时常同她没大没小,口无遮拦的什么话都敢说。
相比之下,琉璃这个在边关捡来的孤女一言一行要谨慎得多。
“明日去春风阁,还是你随我去吧。”陈蕴笑道。
“是。”琉璃并不多话,只福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