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雨丝飘进来,用过晚膳了吗?我记得送来的月饼里有种胡豆馅的,你应该会喜欢,容我去沐浴换身衣物,稍后一起分食月饼,共度佳节。”
“好,你先去沐浴更衣,当心受凉。”叶秋声点头应下。
唐观复再出来时,脑后披散着的头发一缕一缕,发尾还滴着水,身着鸦青色大袖宽袍,敞衣博带,行走间隐约漏出胸前白玉之色,脚踩木屐,翩翩风流,贵气天成。
叶秋声闻木屐哒哒声回身,先是怔愣了下,面上浮起薄红,随后摇了摇头,牵着唐观复进殿,唤裁红取了布巾给他,示意他绞干头发。
唐观复将布巾放在叶秋声手中,语调得意,笑得一脸了然:“我就知道你定然喜欢,你方才怔愣,是被我惑住了吧,这才羞于帮我绞干头发。”
叶秋声默了默,没有接话,待唐观复落座后,站在他身后,将布巾盖在滴水的湿发上,细细绞着湿气。
唐观复笑得更大声了,叶秋声抬手拍了拍他肩头,才止住这人笑得东倒西歪的姿态。
指间的长发发质偏硬,黑亮顺滑,叶秋声以五指作梳帮他顺着绞干的头发,站在唐观复身后,微微低头就能看到他胸前衣袍下若隐若现的白玉色,这人刚才又笑得放肆,衣袍堪堪滑落,几乎遮掩不住。
叶秋声天人交战一番,最后还是小心捻着领口一角将唐观复肩上衣袍往上提了提,又仿佛烫手一般,很快松手。
唐观复察觉到身后人的动作,原本止住的笑意又放肆开来,转身揽着叶秋声的腰肢,埋在她腰间笑得不停,肩膀一抖一抖,才提起的衣袍又滑落下去,挂在肩头,要落不落。
叶秋声纵容着唐观复的动作,一手搭在他背后,一手继续梳着他的长发,眸中笑意清浅,难达眼底。
唐观复笑声渐悄,叶秋声抿了抿唇,终于是开口辞别:“时安,我明日便要出宫了。”
唐观复埋在她腰间的动作一顿,随后埋得更深,揽得更紧,许久,鼻音浓重的一声叹息响起:“嗯,我知道。”
二人倒也没因为出宫的事再次生隙,毕竟先前说好的,如今只想珍惜离别前的每一刻。
分食了同一块月饼后,唐观复便催促着叶秋声去沐浴。
待叶秋声回到侧殿榻上,裁红取了布巾刚上前,就被唐观复接了过去,如方才叶秋声为他绞干湿发一般,耐心温柔地绞干,又唤裁红取来发油涂抹在她发尾处,最后用白玉梳一下一下理着。
从头到尾,叶秋声静静偏头抱着双膝,眼神眷恋,任他动作。
唐观复心满意足地将人抱进怀里,问起叶秋声的打算。
“你想好出宫去哪里了吗?”
“东郊别院吧,人少清净,利于养病。”叶秋声偏头看着唐观复,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
“别院远在京郊,院子也不大,陈先生还有侍女们跟着住不开,若是临时更换药方,缺了药草,岂不是耽误养病?我倒是有个好去处。”唐观复揽着人,凑近叶秋声耳边轻声劝着。
叶秋声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唐观复牵着叶秋声的指尖,送到唇边偷香,见她双耳微红,才开口殷切建议道:“住到王府怎么样?陈先生可以住回他的药堂,府里护卫侍女都是现成的,又有校场箭靶,跑马射箭都可以。住过去你就是王府唯一的主人,我远在宫里也不会拘着你,你想出门访友,回叶家探望父母姊妹,或是骑马出城游玩,只要带齐护卫,去哪里都可以。”
叶秋声“噗嗤”一下笑出声,开口点破:“你一开始就打的让我住进王府的主意吧。”
“秋声,在你身上,我有许许多多的私心,但都不及你的安危重要。”唐观复袒露心声,“昨日午后,我以为你不辞而别,出宫远走,你知道我心里想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我想的是,余毒未解,你可千万别落下陈先生。”唐观复说着说着,自己也忍俊不禁。
叶秋声偏头枕在唐观复屈起的膝上,一头青丝散落,柔婉依人。
“不会。”
“什么?”
“不会不告而别。”叶秋声依恋地蹭了蹭唐观复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