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对女丑说那些事,已经发生的事,即便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轻笑,转过头,不再多问。
“吾接下来需去民间,汝也要跟着吗?”
姜杳踟躇一下,点点头。
既然给她机会,她自然要多了解女丑的事情,后世未曾在她身上叙述过多笔墨,那便由她来记录。
她其实很想多了解上古之事,若现世的魔修真与蚩尤有关的话,那三界崩塌也一定离不开他。
女丑同蚩尤认识,说不定可以在后面几日遇见那位传说中的蚩尤。
不过事实并非她所愿,后面几日几乎都是女丑在用巫术帮助各种民生困扰之事。
民间的人几乎都知晓女丑的名号,寻她的大多是为了治病救灾。
而姜杳也发现了,女丑每次解决的事情皆是要以生命力交换,许多明明是微不足道的事,只要他们有所求,女丑必然达其愿。
她不理解,怎会有人用自己的性命帮人呢?
他们这次来到的是一家显贵,家中多摆放金银玉瓷,看起来是小有家底。
“女丑大人,她还能活几日?”男子满面急切,因每日操劳,眼下已有乌青。
姜杳觉得此人与先前她救出的那名中年男子有八九分相像,也是为了救女儿。
女丑看向一旁羸弱的姑娘,摇了摇头。
“她为童子命格,却印星生来多病多坎坷,怕是活不过及笄。”
他双腿一软,跪了下去,瞳孔颤抖,双手抓着头发。
“那有什么办法,草民只有她一个女儿啊……”
一旁的老妇也跪下扯住女丑的衣摆:“女丑大人,求求您救救她吧!您不是神通广大吗?”
姜杳发现门后有动静,转头看去是一个小男娃探头看向此处。
不过他们谁也没注意他,女丑接着说:“命格不可改变,若是强行续命,定要同等事物交换。”
他们对望了一眼。
“或是让她入道。”她看他们有些犹豫,又补充了一句。
男人疯狂摆手:“不行,不行,不能入道,女儿怎么能入道呢,以后还要出嫁啊。”
女丑依旧摇头,走至女孩床前。
女孩面色苍白,奄奄一息,吃力地喘着气,看向她们。
姜杳记得,童子命虽然做凡人短命,但入道极佳,天生为入道而生,修道可比一般人更为轻松。
而他们比起让女儿死去,入道更不能接受吗?出嫁,出嫁又算什么?
她真是不理解民间之人的思想。
“汝有何愿望?”女丑问。
女孩用吊着的一口气,艰难说着:“我……我想同爹娘在一起。”
妇人听后掩面哭泣,男人也不忍转过头。
“吾有两个选择,一是用令府的荣华换取令爱的命,二是用你们下一世半数的寿命交换,汝等如何选?”
姜杳明显感觉到他们愣怔一下。
“为何是荣华?”
“令爱的命格是财星相冲导致的,若祛除,自然可逐渐恢复。”
他们踌躇许久,问:“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给我们什么长寿仙丹之类的……”
“制丹只有神农可为,吾为巫女。况且长寿仙丹是不存在的。”
他们看向女丑,幽幽的紫光审视着他们。
“救救我阿姊,我不要阿姊死……”那名小男娃突然跑了出来,扯住女丑的衣袖。
妇人见此赶紧扯住他:“月郎,你怎么出来了?”
“娘,我不想让阿姊死。”他说着便哭起来。
妇人忙应和:“好好,爹娘现在正在救阿姊。”
“你先带月郎回去,我在这便可。”男子说。
妇人最后瞥了一眼床上的女儿,抱起男孩走了。
他心下清明,叹了一口气:“草民选第二种。”
女丑微微点头,她伸出双手,在他们之间展开两个法阵。
“交易成立,愿神明护佑汝等。下一世,她仍为汝的女儿。”
男人一惊,声音提高一度:“什么?!”
“汝等今世命运与下一世关联,自是要走完两世的。”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
女丑行礼告别。
“汝之夙愿已了,吾便去了。”
他们还想说什么,女丑已消失在空中。
刚走不远,姜杳忍不住开口:“他们不是真的想给女儿治病吧?”
“民生复杂,吾只为济世救人,不论其他。”
姜杳没再说话。
她心中回顾当时那人的表现,救她分明是出乎意料的事,他们一开始就是抱着救不了的打算。
他们是想用自己的女儿换长寿仙丹?
姜杳越想越觉寒凉。
若非那个男娃娃跑出来,说不定他们便放弃对她的救治了。
她儿时多是陪着母亲解决修士之间的事,接触民间,除了几次施粥再无其他。
她想到黎词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民间女子,身份低微。
她在心下狠狠默念一遍。
而女丑前辈在知晓这一切的情况下,依然选择自己的魂力施去巫术。
她几次询问,皆被女丑故意终止了话题。
“时日差不多了。”女丑看向天空,忽然说道。
姜杳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有些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她身侧起了风,地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