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垂下眼睫,盯着地板上自己模糊的影子。空气静默半晌,他终于开口道:“小柒姐很强,又是狐仙,活了千年,我不过是个连魂器都炼制不好的人,不应该耽误她。”
“这只是你的想法,小柒姐是这般想的吗?”
壬帆鼓了一口气,紧接着她的话头说道:“她活得如此久,我不过是芸芸众生里其中一人,对她也不过是过眼云烟,她对我也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越说到后面他越是泄了气。
姜杳看着他的脸,沉默不言,她再了解不过他,不自信的人外人说再多也无法真正改变他对自己的想法。她想了想,凑近他的耳畔,低声说:“其实我有个秘密没有告诉你。”
温柔的话风萦绕在他的耳尖,他一激灵,往后偏了偏身,但是二人依然保持着说悄悄话的距离。
“知道我当初为何救你吗?”
壬帆瞪着自己水汪汪的垂眼等待姜杳接下来的话。
“你也知晓,我几乎失去所有能力,按理来说,你这般低阶修士对我来说只是拖后腿,对我战斗几乎没有帮助,那我为何救你你想过吗?”
壬帆动了动了唇,低声道:“在遇见遥之姐前,我也从未想过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可以愿意对我伸出如此多的援手。有时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报答遥之姐了。遥之姐,你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
他说这些话时没敢看她,其实这些话他早就想说了,只是觉得像遥之姐这般人,身边皆是各路才俊,帮助过的定然也不止他一人,对他也不过是顺手罢了,对她来说,一定最不缺的就是感谢了。
姜杳微微一笑,摇摇头:“一般人我不会愿意让他做我的义弟的,你其实很强,乘风。”她拍着他的肩。
壬帆以为她是在安慰他,只是勉强的扯起嘴角。
姜杳见他不信,继续说道:“你可知你为何打造不出完美的魂器而那把斧头却成功了吗?”
他眨眨眼,姜杳没等他回答,接着道:“是那些材料无法承受你的炁。环水水晶刚好弥补了此点,所以那把斧头的炼制才能成功。”
他眼中迷惘:“如何叫无法承受我的炁?”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便发现了你与常人不同之处,其实你并非没有天赋,而是天赋太强,一般材料无法承受。乘风,你不傻,我这般说,你应当心中清明了。”
他心中动摇了起来,其实在他打造出那把斧头时,心下便隐隐有个念头,但他却不敢面对,他只觉得是姜杳的功劳,自己是被她所托举的而已。
他有些不敢置信,眼神飘忽,底气微弱:“那遥之姐你又是如何发现的呢,就如此确定吗?”
“我……”
姜杳刚开口,后方的阿白打断了他们:“你们别在那说悄悄话了,门开了!”
二人齐齐朝大门看去,一位狐族侍女打开了大门结界,木楞地站在门口。而地上的小铁人也挪着僵直的小短腿蹦跶着回来了。它散为铁片,重新收回到阿白的袖中。
“是你做的?”壬帆看着那名呆若木鸡的侍女,语气惊疑。
阿白嘿嘿一笑:“稍微拜托了她一下。”
姜杳看得出来,此人受到了精神控制,此术为魔修之法,他竟然在壬帆面前如此,看来是完全信任他们了。就是不知壬帆如何想。
她转头看向他,他若是问起,那也不瞒着他了。
不过壬帆只是微微怔愣几许,恢复了寻常神色,笑道:“那此次真是多亏了阿白了。不过我担心一点,我们如此做,会不会更是与狐族为敌了?毕竟此时本就是我等不对。”
“乘风说得有道理,所以我打算暂时留下,你们先走。”姜杳说。
阿白和壬帆异口同声地阻止了她。
“若是他为难姐姐怎么办?”
“还是我留下吧,若非我叫遥之姐你来,也不会遇见此事。遥之姐你同阿白先走。”
姜杳平和地摇了摇头:“你们的担忧我自是理解,不过只能我留下。”
她不疾不徐接着同他们解释道:“第一,此事因我而起,我自要担责;第二,族长于我有事相求,他不会对我如何;第三,我是义姐,你们要听我的。”
她上前揽住他们,轻轻拍了拍他们的后背:“乘风,去找小柒姐吧。”
他瞳仁颤抖,眼角微红,抿了抿唇。阿白先是侧目看向她,后便闭上双目,伏在她的肩上。
“姐姐保重。”
“我们会想办法救你的,遥之姐。”
三人短暂的拥抱后,壬帆和阿白便离去了。透着结界的光辉,阿白停下脚步,再次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姜杳挥着手,温和地笑着。
阿白也笑了起来,埋没在白光中。那侍女也跟着他们一起出去了。
周围沉静了下来,空荡荡的天牢里只剩下姜杳一人。她敛了笑容,叹了一口气。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希望他们不要闹出什么事情来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