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刚投去，小荣便醒了过来。她捂着发痛的后脑，打量四周：“我在哪？狐贰大人呢？”

壬帆将方才的一切同她复述，她呆呆地看着他，有些愣神：“你说姜妹妹她……”说着她便要哭出来。

狐小柒安抚她说：“小荣姐，如今我们要保护好自己，岚谷现下危险重重，你先同我们一切回去清瑶宗避避风头吧。”

她目光在他们二人间扫过，只好点头。

如今只有阿白迟迟没有苏醒，他面无血色，小荣想着先暂缓他的伤势，待至清瑶宗再细细治疗。然而她刚把上脉，便察觉出了不对劲。

她赶紧又伏在他胸口，猛地起身：“他死了。”

二人同时倒吸一口气，壬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查看阿白的情况。正如小荣所说，阿白已经没了气息，通体冰冷。

“怎么会……”他实在不敢相信，明明方才在岚谷时还有呼吸的。

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听上去是一群人往他们的方向追来。

“小少爷快走！他们要追上来了！”狐小柒拉起他的胳膊，起了传送法阵。

“阿白，把阿白也带走吧！一定有办法的！女娲石，对，女娲石可以救他！”他想去拉地上的阿白，可不远处的攻击已经袭来了，刚好击中他们二人之间，阿白被震出了他们的法阵。

几人转瞬消失，只留阿白一人躺在满是泥泞的地上。

那些魔修没有追得上来，见地上也不过是尸体，便悻悻离开。

紧跟着他们之后的，是一股黑气。黑气逐渐形成人形，傩面率先出现。透过傩面，他的眼珠俯视着躺在地上的白衣少年。

“真是可悲，你就将自己混成这般模样？”

蚩良伸出手悬在他身上，五指一收，白衣少年的身上游离出一个雾状灵体，他浮起身，抬眼看向他。

“瞧瞧你这幅样子，真是没出息。他们不还是抛下你走了吗？”

阿白睁开双目，毫无感情地说道：“你想融了我便融吧，你别后悔就行。”

“别开玩笑了，你与我可是共感的，你在她身边那些破事我哪件不知？你只不过是我的一缕残魂，不会真以为我会被你影响吧？”他声音冷峻，似笑非笑。

“你不害怕这些情感，那你当年又为何将我分离出去？换作你你也是如此，因为我就是你。”

“住口！”蚩良手一挥，掐住他的脖颈，“这些年放任你那么久，都生出一些不该属于你的意识了！身为魔修连个魔修的样子都没有，成日与那群仙修混迹在一起……”

蚩良周身起了气，阿白的灵体逸散，逐渐从他皮肤和七窍中融入，直到最后阿白都是嘲讽地看着他。

周围安静了下来，他看到地上那个同他一模一样的脸，他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踩爆了他的头。

……

岚谷的风仍旧是那么轻柔使人陶醉，在这般柔和的轻抚下，姜杳也不觉得寒冷了。

狐贰在她身前，一股力量与她相对抗——狐贰死死握住她刺向他胸口的匕首，那刀刃上再次被红色洗礼，逐渐从他指缝里溢出、滴落。

他另一只手朝她双目刺入，姜杳抬起手死死握着他的手腕，没有让他得逞。

但论气力，她是比不过他的，她握着剑的手腕一转，甩开他的手。飞溅的血液在地上绽开一朵朵红艳艳的花。

她往后跳了一步，喘着粗气，不屑地看着他：“来啊，来杀我啊。”

狐贰伸出手朝她胸口直直刺来，她这次没有躲。

她胸前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灼热的液体顺着他的指尖流入他和她的伤口，在他的手穿透她胸口的一瞬，她死死按住他的手腕，掌心的金乌血混着玻璃残渣嵌入他们的皮肤。

这是她率先准备的计策。

她想到狐贰一直是用利爪攻击时，她便想到利用这点将金乌血送去。她不能明晃晃地让他打，他反应速度很快，不一定会上了她的当，还可能会将金乌血毁掉。所以她自己便充当这个容器，在他的手刺入她胸口的一瞬，一定是无法反应的，她便能顺势禁锢住他的手，让金乌血伴着她的血一起渗入他的伤口。

“噗……”她口中喷出一大口血，颤颤地对他说，“你可是要记住这个人情了，族长大人。”

二人一同倒在地上，姜杳拔出他插在自己胸口的手。狐贰立马没了意识，姜杳翻过身，呆呆地看着碧蓝的天空。

她身下摊开的血泊浸上她乌黑的发丝、发髻、发间的银玉簪乃至青翎簪。青翎簪在吸收到她的血后簪体纹路亮起暗红，但姜杳并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