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涨潮了！快跑！堤坝毁了！”

壬帆他们还未来得及反应，汹涌而冰冷的江水朝他们扑来。江水里带着泥沙石粒，硬生生拖着人往下沉。好在是狐小柒恢复了些魂力，用法术暂时挡住了一些水势，壬帆也在一旁帮忙。小荣则是去帮忙疏散人群。

在他们的帮助下，几乎没有人员伤亡，但也仅仅只是几刻钟，江边的街道通通都被淹没。

小荣安抚着百姓，狐小柒则是站在一处高地俯视着汹涌的江水。

“堤坝怎会突然被毁？还有这江水涨的也不寻常，前不久那小二不是才说不会有天灾吗？”她皱着眉，喃喃说道。

壬帆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衣角还在滴着水，朝着狐小柒的方向跑来，走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水迹，他关心道：“你动用这般大规模的法术，身体无碍吧？”

狐小柒睨着他，眯起眼睛笑了起来：“看来小少爷还是挺在意我的嘛。”

壬帆脸颊倏地浮上一层红晕，嘴硬说道：“基本的关心而已，你别多想。”

狐小柒也不再细究，重新正色：“小少爷，其实有件事我怕你担心，一直未同你说。”

壬帆眨眨眼，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她对上他的目光，说道：“从刚进入朝阳境起，我便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我们妖修对世间灵气感知敏锐，对生存地方的灵气要求极为苛刻，我能感受到，这里的灵气似乎不太正常。”

水势逐渐扩大，些许水滴溅到他们二人脸上，狐小柒眯了眯眼睛，抬手擦去脸上的水渍，往里面走了走。

“你的意思是……”

她摇摇头：“我不像遥之妹妹那般聪颖，不敢断言，毕竟我也未曾感受到魔气。”

壬帆低下头，盯着潮湿的地面，石缝里逐渐有水流试图往上冒。他抿抿唇：“小柒姐你身体没问题的话，我们便先暂时留下吧。不过以防万一，我得给爹写封传信。”

他刚欲催动法术，想到先前他那封传信就是没有消息，改口道：“我还是觉得信纸稳妥些，刚好让小荣阁下送至清瑶宗，不用与我们犯险。”

*

自从姜杳用青翎簪稳定他身上的炁息后，他也确实也没有再出现魂力不稳的情况了。

追踪符的位置不高，说明他们距离目标方位不是很远，考虑到黎词体内魔气再度发作的可能，他们便在路上步行前进。

姜杳径自走在前方，黎词则是默默跟在她身后。他们沿着溪边前行，小路只有一辆马车宽，左边紧挨着一座山崖，不时有野猴窜出，惊落几片树叶。这条道上几乎没什么行人，方便前进。

从他们出发起，姜杳便一直一言不发，安静的不像她。黎词也本是不爱说话的，她这般，反让他觉得奇怪。他目光落向她的方向，盯着她瘦削的侧脸，这阵子下来，黎词明显感受得到她瘦了不少。

姜杳自出发后，脑中一直记挂着阿白他们，她想到阿白最后的样子，心底总觉得有些不安。

在发生那件事后，她也想清楚了，待阿白醒来后，她郑重地向他道个歉，也不再去纠结他魔修的身份了。

“有时我挺羡慕他们的。”黎词难得的主动搭话。

姜杳的思绪被打断，略微惊疑地看向他。

“羡慕他们可以让你如此在意，明明我们认识得更久才是。”他说这句话时，语气似乎夹杂着一些其他感情。

姜杳一下便懂得他是什么意思，她尴尬笑笑：“其实也不是，只是看见他们，我会觉得自己还有些价值，起码还有人需要我，我这个姜家大小姐也不算是完全没落到保护不了任何人。”

她抬头看向天空，也打开话匣子：“其实姜氏这一代除我以外，还有一个女丁，是我的表妹，也是我舅父的女儿，算是分家吧。她儿时经常粘着我，天赋也很高，我很喜欢她。但自从阿母出事后，我便再也没见过她了。有时看着乘风和阿白他们，还会忆起那段愉快的时光。”

听她这般说，黎词心里也平衡了一些，问：“你想回去吗？”

姜杳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脚下被车轮碾得崎岖不平的路，还是摇了摇头：“我现在还不能回去，我临行前同阿父说过，要带着仇人的尸体回去见他。”

“蚩良吗？”

打败蚩良确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如今还有蚩尤……想到这，她突然转了话题说：“先前我们怀疑的蚩尤之力，很可能就是他本人。”

“蚩尤现世，对吧？”

“你这语气听起来像是早已得知？”

他目光拉向煞白的天空，语气沉重：“有件事未曾与你说，其实我在昆仑宗时，我与子烛师兄发现昆仑镜失窃了。”

“失窃？！”她语调升高一度，眉间皱起。

姜杳墨黑的瞳仁由震惊转为恍然大悟，竖起食指敲着额角：“等等……若这么说……”她想到前不久莫名出现姬玥儿，接着问：“是姬玥儿？！”

“玥儿师妹确实也失踪了，但她也只是嫌疑。”

“我见到她了！”她立马压过他的声音，目光确信，笃定她就是盗窃者，“岚谷一事牵扯甚多，不说蚩良，我认为那魔修突围便是蚩尤一手策划的，虽不知具体缘故，但姬玥儿很可能已经倒戈蚩尤！”

一辆马车忽然驶过，给二人身上都撒上尘土，姜杳吸进烟尘，重重地呛了几下。

见姜杳如此激动，黎词也只是震惊地看着她。其实是姜杳一想到因为被姬玥儿调虎离山就觉得心里堵得慌，越想越是来气。

“你先稍安勿躁，蚩尤现世，如今最重要的是考虑如何抵御他，玥儿师妹即使倒戈对我们也暂无威胁。”

姜杳也冷静下来了，觉得他说的在理，抬起手指摸了摸下巴：“其实关于对付蚩尤我也有了初步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