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帆不解地看着她。
“别忘了,蚩良当初攻击清瑶宗是为了什么。他的目的没有达成,你觉得他会放弃吗?”
蚩良一直没有动静,也是她担心的一点。先前她离开清瑶宗后,黎词说让昆仑宗派遣修士保护清瑶宗,后面却在巫咸遇见了他,那之后便再也没了动静。她不觉得是当时重伤他的缘故,魔修的伤势恢复很快,即便刺中心脏也不会死,只有一举灭了他们的魂魄才能彻底放心。
“所以回清瑶宗去吧。”姜杳分别看向他们,微微笑起来。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壬帆也没有理由拒绝。
姜杳轻拍他的肩,微微一笑:“不知何时,你也不畏惧战斗了。乘风,你成长了不少呢。”
他盯着姜杳温和的笑容,一阵酸楚浮上心头,再反应过来时眼眶已经湿润。明明眼前的人只比他大一岁,在她面前却总有种他是小孩子的感觉。
他也意识到,不知何时他确实不再害怕战斗了。他看向自己的手掌,这几日的拼命让他的手掌上方被武器磨出了一层薄茧,这种时刻,她竟让他走了。
他放下手,用力闭上双目,泪水溅出,重重说道:“遥之姐,保重!”
姜杳舒展眉头,拿起飞行符朝着山崖前走去,黎词跟在她的后面,看了他们一眼。
壬帆睁开眼,下意识上前一步,却又及时止住了。他坚定看向狐小柒,说道:“小柒姐,我们也走吧。”
光芒四射,壬帆这次没有回头,只是盯着脚下的阵法,消失在姜杳面前。
姜杳这才彻底放下心。
“你不怕蚩良去清瑶宗找他麻烦?”黎词来到她身侧。
“蚩良不会去清瑶宗的。”姜杳看向山下的城镇,隐约漂浮着黑色的魔气,“他们是冲我来的。”
黎词心下一跳:“你此话何意?”
“当初阿母是在此地发现了藏匿的魔修,恐怕那些魔修应当与蚩良有关。”
她不清楚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母亲歼灭魔修后,受了重伤,她想救母亲,但也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后母亲已是无力回天。
想到蚩良先前如此恨自己的母亲,当时其实她便隐隐有猜测,他是母亲杀死的魔修中幸存之人,虽然不知他是如何逃过,但一定有报仇之意。
“他对我怕是不止任务那么简单。”姜杳看到黎词皱起眉,赶紧挥手笑道,“别这么严肃嘛,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你……”他想到先前姜杳同他说的一些话,“所以你目的一开始便是朝阳境?”
姜杳偏过他的视线,苦笑:“抱歉,黎不言,阿母的事我实在不能放任不管。”
他刚想说什么,姜杳便立马打断了他:“又打算说教我了?”
他确有此意,不过被她抢先说出,他反而不知该如何说了。
看他的样子,姜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开玩笑的,我是那种屡教不改的人吗?我又不傻,谁知道此处牵扯出那么多事情,一开始我也确实只想取凤凰翎来着。”
“既然壬帆他们没事了,我们便先去轩辕丘,寻天神白榆,说不定对你魔化之事也有头绪。”她抬手指向正西方,轻松道。
黎词盯着她,又看向远处的滔滔弱水,眼底也似乎倒映着波澜,轻声道:“好。”
……
“他们走了呢,欧阳楼主。”蚩良捻起杯中的茗叶,放在眼前观赏着,茶桌上放着他的面具,一腿盘坐,一腿立在木塌上,很是随意。
欧阳伯站在他正前方,浑身拘谨,谄笑着:“大人不跟过去吗?”
“梧桐树是我帮你的,‘醉仙人’也是我帮你的,你就拿这茶糊弄我?现在还欲赶我走?”他端起杯子朝他身上一泼,顿时他发间渗起水珠。
他慌忙跪了下去,颤颤地说:“不,小人没这个意思,大人喜欢哪种茶,小人再给你泡。”
“就你方才招待他们的茶。”
他诧异抬起头:“可那茶已经是最后一份了……”
“他们不是没喝吗?”
“这……”
“拿来!”他朝着茶桌用力一拍,上方的茶具被震得叮当作响。
“是是是……”
茶端来时,已经彻底冷了。他端起姜杳那杯,淡黄色的茶水在其中晃荡。
“很快你便会回来的……我的姐姐。”蚩良笑了起来,锐利的虎牙露出。
他手一歪,茶水沿着杯沿倾泻而下,纷纷洒落在地上,溅得四处都是,欧阳伯盯着那茶水心疼地要命,却不敢声张。
*
未至半日他们便到了轩辕境,轩辕境是九州里面积最小的地方,轩辕丘的全部便是轩辕境了。
应星坛下方熙熙攘攘地遍布着一些小孩子,都是达到年龄前来觉醒魂星之人。一条石阶小路直通上方的祭坛,不过他们只聚集在下方,路上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