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姜氏与姬氏历来合盟,姜杳也拜访过昆仑宗数次,却唯独没有见过姬无明,这是她两世以来第一次正式面对昆仑宗宗主。细看去,黎词与他的脸型确实有几分相像,只是黎词眉眼更为冷峻,肤色更白,若说相似,姬曳反而更像姬无明一些。
他不屑地笑了一声,看起来是觉得眼前的姑娘代表姜氏有些可笑。
“小姑娘倒是胆大妄为,即使如此情况也有心情在此处赏景。”
看起来眼前的人对她有什么误会。她赶紧解释:“并非赏景,此事说来话长。宗主大人……”
“你们也陪着她一起胡闹?小姑娘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吗?”姬无明训斥着身后的二人。
姜杳的话被打断,本就负重的大脑现在突然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姬子烛,我先前同你说保护好她,可不是让你陪她闹!还差点让玥儿被魔修抓去!”
姬曳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还有你黎不言,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你到底做什么了?你身上的魔气又是从何而来?”
黎词平淡地解下腰间身份玉牌,放在地上,跪了下去。
“此事不言已与师兄提及,既然师尊今日在此,那不言便将一切与师尊禀明。”黎词将与黎恒互换身体、他被种下魔引,以及离宗的想法通通告诉了姬无明。
姬曳也终于明白黎词当时为何如此决绝了。
听他叙述完,姬无明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发雷霆,反而很平静地说:“你可知离宗意味着什么?”
“弟子明白,废去一身修为,或者死。”
姬曳本就是不同意的,见自己父亲如此态度,他更是按耐不住:“父亲大人,此事也并非师弟意愿,想办法不行吗?”
“子烛。”姬无明打断他的话,“宗有宗规,你作为少宗主应当再了解不过。”
姬曳还想说什么,黎词先一步制止了:“换作以前,弟子一定不辱仙门,谨遵宗规,不过如今弟子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姬无明微微诧异,继续问道:“你的意思是?”
“希望师尊给我一载之限,届时,包括此次之事,不言会一同领罚。在此期间,不言所作所为皆不代表宗门。”黎词抬起坚毅的目光看向姬无明,他微微愣怔,冷笑一声。
“看来真是为师对你们太仁慈,让你们觉得我是什么好说话的人了。”
天空乌云密布,逐渐响起了雷声。
“说起此事,黎不言,你究竟是何时发现我在此处的?”
黎词垂下眼眸,微微一笑:“师尊您忘了,您的气息弟子再熟悉不过了。”
姬无明被他的话勾起了往事的记忆。
“你就是新来的?”
八岁的黎词第一次踏上昆仑宗,也是第一次见到所谓的“师父”。不过当时的他并不知晓眼前这位看着年轻且随意的人竟是一宗之主。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有能力之人最忌讳目中无人狂妄自大。”
黎词被一股没来由的力量震飞老远。没等他爬起身,又是新的攻击。姬无明所有的攻击都没有实体,他完全单方面被打。
“你唤什么?”
黎词依旧没有说话。
姬无明气笑了,第一次遇见如此桀骜不驯的孩子。“行,既然不说话,那便向我证明你有高傲的实力,你若是能在三日之内躲过我七招,我就破例收你为关门弟子。”
黎词其实并非不知他是宗主,也并非想故意气他。只是想到眼前之人是自己的生父,就不知该如何张口。那时的他只能用沉默控制情绪,在他看来就是目中无人。
那三日对他来说完全是另一种炼狱,其他弟子得知后更是不敢靠近他。他每次快要放弃时,母亲死去的场景又让他重新有了坚持的念头。
他也成为了历来入境最快的人。
“壬子水,天后。上善若水。”这也是他在姬无明面前说的第一句话。
那日他躲过的不止七招,姬无明的每一个攻击都被他完全接住。在那三日里,黎词强制自己记住了姬无明的气息,无数次的攻击犹如烙印一般刻在他的身上。
那之后无论姬无明如何偷袭或者隐息,他都可以第一时间注意到。
姬无明食指敲了敲太阳穴:“真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竟然忘了这茬事。”
他说着,天上的雷声越发响亮。姜杳也是在一旁站了半天,他们之间的事她没身份掺和,但是姬无明这个架势,是要对黎词施以雷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