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羡仙抬手拦下欲冲上前的哑叔,转眼望向抿唇无奈的燕北还。
燕北还摊手一叹,又按着胸口虚弱地咳了两声,老实巴交道:
“我受着伤呢,干不过他。哑叔也干不过他。”
而白辞枭往前踏了一步,将靠近台阶的柳羡仙逼退半步。
“她一醒,我就带她走。你不仅挡不住我,更没理由挡我。”
被他挑起的怒意冲上脑门,柳羡仙脱口而出最直接的理由。
“她是我妻子。”
低沉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长吟,白辞枭掌中阔剑已是半出鞘。他毫不退让道:
“权宜之计而已。成亲又如何,可以和离,休妻也行。”
燕北还赶紧上前一手一边抵着,隔开咄咄相逼的二人。
“怎么也得等鸳鸯醒过来。你俩无论伤了哪个,鸳鸯醒来不得发脾气?”
柳羡仙垂眸一叹,漫天寒意经喉咙深入肺腑,如刀刃般刮刻过每一寸血肉。
纵使时鸳负气驰马而去时,他也未觉这句“与你无关”会如此极具威胁。心中这根弦悄然绷紧,任何一丝轻微动作都会引起这根弦的震颤,都会让她离开自己身边。他要一个肯定的答复。
“现在,我要见她。”
白辞枭手中阔剑回鞘。他转头看向燕北还,冷道:
“好,就一面。死燕子,到时候你与我二人一道走。”
燕北还点头间默不作声,他又按到怀里的明使令,若时鸳要走,他哪有拒绝的分?
屋外一阵沉默,尺蓝出门道:
“堂主,夫人醒了。”
时鸳只觉睡了许久,用尽力气也只将眼睑撑起一半,半睁眼的恍惚间,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床帐。
原来没回裁月居么?她心口没来由的一疼,窒得胸口缓不出那一丝气息。
“小翎子……”
一声颤抖的轻唤下,时鸳轻转头间映入眼帘的是白辞枭不忍心疼的脸庞。她用力眨下眼才确信是他,望着白辞枭宽阔的脸上努力挤出半个笑容,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滑落眼角。
时鸳微张着口,低低地从干涩剧痛的喉间挤出一个字:
“哥……”
白辞枭伸手想拭去她脸上的泪,可自己粗粝的手指伸到一半已停下,想换用袖子擦,但摸到洗得发硬结块的袖子更不敢碰她,只能手足无措地与她一道落泪。
“你没事就好。”
柳羡仙缓缓走上前,终于见到面色苍白的时鸳,即使隔着白辞枭他也心满意足。当他想起那一句绝情的话,他还是低头避开了时鸳的泪眼。他上前一步将怀中手帕递到白辞枭肩头。
白辞枭接过手帕,颤抖着手轻拭过时鸳脸上泪痕,柔声安抚道:
“我在我在……安心休息。”
时鸳泪眼之间望见柳羡仙安然挺立,终于这一身隐痛还是值得。她皱眉转眸,看向白辞枭低声而问:
“林南风呢?”
她视野里柳羡仙默默转身向外拄杖走去,让她眼角再一次泛起冰冷触感。
白辞枭庆幸身后柳羡仙的离去,用手帕轻拭着她眼角不停滑落的泪珠。
“荣照灵在,他应该没事。等回杭州……”
时鸳耳边听不到白辞枭后面的呵护细语,只是想起一阵无尽的沙沙风声。在身侧的手重得抬不起来,食指努力地伸向门外,想抓住那一道隐入光去的身影。
随后她眼前出现竺澄检查她瞳孔而贴近的脸……
因竺澄要施针,白辞枭又退出房来,见到院中坐在石桌边的柳羡仙与燕北还。他握紧手中淡青色帕子,走上前坐在桌边。
柳羡仙眼底携着两分戚然,木木地望向房门。他拆解她对林南风的那一声询问,一个剑客最在意的是手中剑。
即使他能理解这事,可他心底就是酸她为何不第一句问自己,他承认自己就是个醋缸。
沉默良久后,先开口的是柳羡仙。他眼前浮现起尹无厌的模样,同父异母的亲情也是亲情,况且世上仅此一人而已。
“按蝶舞门门规,你该离鸳儿越远越好。”
燕北还从昨晚就开始打量他两兄妹,二人样貌可谓是南辕北辙毫不相干,他听柳羡仙扯起这个话头,只低声好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