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她问起柳家之事，知道不解决顾虑她铁定没胃口，伸手递出那大半碗粥回答：

“她去兴元府了，暂时没空来管你我。”

兴元府？那是狙击平准堂分号的挤兑开始了。

时鸳沉思之间，白辞枭推门进来。

方才白辞枭在院里像个什么都不会的孩子，听完竺澄连篇累牍的遗嘱，一条条记下照顾她的细节。他掰着手指一一复述着进门，却见到靠在一起的二人，赶紧上前想拉开柳羡仙，只看到时鸳苍白的脸上笑意盈盈。

时鸳抬手屏退红蓝二人，微皱这眉向白辞枭浅笑道：

“哥……一切都好么？”

白辞枭知道她问的是什么，点头应道：

“都好，你放心。”

而柳羡仙见时鸳伸手去够靠在床边的涣血剑，提剑放到她身前。

曾经熟悉的配剑横在她身前，她指腹轻抚过剑鞘上的云纹图腾，纹饰流动着冷涩光泽，折射出往日岁月中的锋芒。

“涣血剑，何时我才能再拿起来？”

她示意柳羡仙去拧开剑柄的柄首处。

柳羡仙双手环着她，在她面前拧开了柄首，剑柄中空露出卷起的纸张。他一眼就认出那时交子票的褚纸，拿出卷在一起的三张交子票，户头莫夕寺、解愠外，还有一张户头为白辞翎的五千贯存额。

怎么没想到呢？当初应该查一下她本名的户头。

时鸳接过那三张交子票，内疚道：

“哥哥会怪我么？最后的巨额钱财在涣血剑中藏了三年。我知道你一定会带着这把剑来寻我。”

白辞枭惊讶之余唯有摇头与叹服，她什么都算到了，没有交给林南风意味她并不在意林南风与荣照灵的伉俪情深，且她已有放手之意。

“怎么会。”

他接过时鸳递来的那张交子票，上头写着“白辞翎”三字。

“你留着，不必给……”

时鸳打断他道：

“哥哥要照顾二老，还要娶妻生子，怎么能不花钱呢？”

一句淡然嘱托已将林南风划拨在外，可白辞枭还是想拒绝。

而柳羡仙见他此意，直接道：

“收下，往后每年我夫妇二人会再往里存五千贯。”

时鸳握上柳羡仙的手，朝白辞枭笑道：

“哥哥不必为我担忧。嫁给他最不缺的就是钱，眼下我能给的也只有这个了。”

白辞枭握紧了交子票，不知什么才好。他陪着林南风闷闷不乐了三年，每日除了练剑还是练剑，长久的怀念却未换来这结果。

“小翎子，可是……”

他瞧得出来她脸上的笑是真心实意的，低着头不再言语。

时鸳转头望向柳羡仙，皱眉间皆是为难：

“阿羡，今日就让我回去，拖得越久霜漱馆就越麻烦，竺家得置身事外。”

柳羡仙抬手抚上她的脸庞，对望间这一夜间的风波皆平，最终他只得一句：

“等天色晚些，我们就回家。”

*

夜色已沉，白辞枭见到已入睡的林南风未有打扰，由燕北还带着，只当是他的故交，低调地进入栖云别业。

在这雕梁画栋中一番移步换景，二人走到裁月居门前。

燕北还拇指揩过唇边，咂嘴低声笑道：

“托你的福，今晚又有口福啦！”

白辞枭不以为意，跟着他踏进裁月居大门进入小饭厅时，柳羡仙已在其中等候。

“小翎子呢？”

柳羡仙伸手请他二人入座，平静回答道：

“从霜漱馆回来喝了药吃了点东西，方才睡下。让她好好睡上一觉。”

白辞枭看向桌上，各色精致佳肴都掩盖不了正中间鲍螺垒就的岁寒三友之景的栩栩如生，那梅花上的浅黄色花粉都是金箔细点。

“何须如此大费周章，省些银钱给小翎子吧！”

柳羡仙落座间垂眸解释道：

“今日该是回门之礼，若无此变故，该与……白兄在城外梅园相见宴请。权当好事多磨罢，等鸳儿好些再补上。”

三日回门四字入耳，白辞枭一怔，原来这场婚礼还需要自己的祝福。

他落座间轻叹一声，面前已是柳羡仙亲自斟满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