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畅一身绣金线的长袍，在跳动的火光下熠熠生辉，她手中握着玉骨折扇，伸着懒腰走了进来。好在她从柳羡仙处摸清八仙宫的地形与各处守卫，才进来得这般轻松。

“唔！”

鼻尖一股恶臭袭来，她皱眉掩过口鼻，嫌恶地瞟了二人一眼，撇着嘴角抱怨：

“早知道这么简单，我就不来了。”

她一抬手示意身后心腹上前。

冷厉拔剑护在身前，惊讶地瞪着双眼道：

“你是何人，怎么找到这里的？”

计畅没去理他，探着身子看到被折磨得快不成人形的石菱，摇头连连啧声。

“下手可真狠！真把你家门主不放在眼里。”

“门主……”

石菱颤抖着嗓音重复这二字，看向计畅的装束，却不信自己得救。

“是顾彼云派来诓骗我的？”

计畅展扇站在一边，笑看着冷厉手中阔剑数招间被折断，报上名号：

“极乐侯，计畅。”

她轻然一笑，伸指点了点石菱，又点向被护卫按着跪下的冷厉，

“门主有令，你什么样，他就什么样。”

石菱惊讶之间，听到两声凄厉的惨叫，他转头看去，只见冷厉的一条腿被生生拧断，琵琶骨也被铁钩穿过。

他脸颊抽搐了两下，眼底一冷还是漫出两分决绝的恨意。

“还说本侯诓骗于你么？”

计畅抬手命手下护卫上前，要将石菱抬走。

“且慢。”

石菱抬手拦下上前的人，双眼紧紧盯着疼得满地打滚的冷厉，从牙缝中挤出四字：

“我要他死！”

石菱为听到计畅的回答，转头看向她，冷道：

“你若真是门主手下，一定知道她不会拒绝。”

计畅挑眉沉思片刻，低头看了一眼冷厉，狠狠踹了他一脚，笑道：

“石少掌门给你个痛快，还不感谢他的大恩大德？”

她朝护卫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随后转身往外走去。

石菱看着护卫手起刀落，冷厉立时没了气息。在火光的映照下，鲜血的红闪着火光的金，无声地向他漫过来。

*

而高台亭中，司徒焉霖听完顾彼云对于石菱的折磨逼问，沉默了许久。

口干舌燥间，他端起那盏已凉透的茶，仰头饮尽。过了许久，他才转头看向顾彼云，皱眉问道：

“那这暗使名单，师兄你都到手了？”

“迟早的事。”

顾彼云捋须而笑，点头道：

“如今野种经脉尽废，功力全无，我本想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可是不是英雄，都难过美人关。留她这一条命送给柳羡仙，换垂荫堂的支持，是她最后的价值。”

司徒焉霖望向顾彼云，眉头皱得更紧，始终未曾点头答应。他冷笑一声，随即满面凄然，无奈道：

“她一回来，我对师兄又有了利用价值。否则，怎么会让我去解决那个所谓的‘姬妾’！”

顾彼云伸手按上手边阔剑剑柄，嗓音一沉，惋惜道：

“师弟，你还不肯信我？”

司徒焉霖往后退了一步，同时握上了剑柄。

“师兄，一定要这样么？”

天地在那一刻寂静下来，唯有寒风吹过二人之间的声响。

马车辚辚声自远处传来，车轮声一停，车子稳稳停在高台之下。

车厢外的哑叔勒停马车，将车上的时鸳与柳羡仙搀扶下来。

时鸳跳下马车，站稳身形，负手而立。她缓缓抬起头，银霜月色下勾勒出她英气侧影，她唇角一横冷笑，望向亭中二人。

“顾师伯、司徒师叔，兴致这么好，在此赏月？”

亭内二人闻声转头。

顾彼云的手仍按在剑柄上，他望见月色下那张脸，眼底的冷冽只停留了一瞬，便被笑意盖过。

他松开剑柄，声音温厚如常：

“师侄，几日不见，你的伤可好了？”

顾彼云的目光一挑，落在了站在时鸳身后的柳羡仙身上。

柳羡仙方拄杖站定，低头垂眼，看着自己手中的杖柄，并未抬头。

时鸳顺着顾彼云的目光往后一瞥，含笑而言：

“师伯是不认识垂荫堂堂主？”

顾彼云目光仍定于柳羡仙脸上，平静道：

“柳堂主老夫自然认识，若是蝶舞门的东床快婿，当然是要青眼相加。”

时鸳眉峰微挑，目光从顾彼云身上滑过，落在司徒焉霖身上。

“司徒师叔怎么不说话？”

司徒焉霖立在亭柱旁，松开紧握剑柄的指节。他望向时鸳，低头微俯身，敬道：

“门主。”

顾彼云未曾移开目光，仍是看向柳羡仙，插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