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鼬酱，你愿意和我说说吗？”

拂过书的风扑上鼬的面庞，掀起散乱的发丝，直冲他心底。

“卡卡西桑……”鼬哽咽中带笑：“我已经十六了，叫鼬酱，不合适了。”

卡卡西唔了一声，眼睛眯成月牙：“哎呀，抱歉抱歉，毕竟是自己认可的后辈，一时就有些忘形了。”

“鼬桑。”

听着自己的名字从卡卡西口中轻柔吐出，好像眼前的大战都远离而去，好像他们身处的不是破损的战场，而是闲适的午后。

这让鼬彻底放松下来。

“可惜……”鼬低语。

卡卡西：“可惜什么？”

“没什么。”视线从上忍银色的发落到他常年戴着的面罩上，鼬扭头，断掉心底那缕不明不白的念想。

看向高耸的沙盾：“这是我爱罗的忍术。”

卡卡西点头。

“他力竭昏迷，这东西依旧在。”鼬的眼神变得莫测：“卡卡西桑，您说，忍者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

卡卡西的书差点掉地上。

鼬没再看他，走向栏杆，伸手就触碰到距离最近的沙柱：“忍者的一个术，就能改变地形、环境，大名怎么会容忍这样强大的人形兵器存在？”

“各国初代的影，几乎在相近的时间里死去。”

“卡卡西桑，这个世界，容不下太过强大的人。”这么说着，鼬回头，冲卡卡西露出一个笑。

可惜这个在阴影里绽放的笑让卡卡西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有些艰难地开口：“鼬，你想说什么？”

“现在已经是和平年代了，忍者，该退场了。”

“呼——”卡卡西深呼吸，觉得有些心塞，把书卷塞到忍具包内，走到鼬面前，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鼬酱，哦，不对，鼬桑。”卡卡西无奈，上辈子鼬嘴里说着为了村子的和平，灭了整个宇智波，他觉得这孩子可能被团藏忽悠了。

现在看，哪里被忽悠啊，是这孩子的想法太过超前，他也是真的认为宇智波反叛会给木叶带来灭顶之灾，与其那样，不如他提前下手，掐灭灭村源头。

姑且不论他的做法对不对，就说现在，“鼬，步子迈得太大，会受伤的哟。”卡卡西漫不经心的眼中闪着一丝笑意，有破局的想法，这样的年轻人值得保护。

鼬的眼神静了一瞬，看向卡卡西的眼神有点委屈和不解：“前辈要与我为敌吗？”

“瞎想什么？”忍无可忍的卡卡西拍了拍少年的头，“只是怕你受伤。”

鼬眼睑低垂：“我会小心的。”

这是小心的问题吗？

卡卡西挫败地把护额从额头拉下，遮住自己的写轮眼，“鼬，如果把整个忍界比作一盘棋，你我的老师，火影水门，打算让棋盘上所有棋子都成为自己人。”

“而你，”卡卡西比划了一下：“你想掀翻这桌棋。”

“不可以吗？”鼬的眼神平静，语调毫无波澜，是真的在问，为什么不行呢？

卡卡西狠狠闭了闭眼睛，绝望望天，最后无奈的笑出声：“可以，鼬桑想做的，当然可以实现。”

玩笑似的话，懒散中带着笃定，前所未有的信任和托举让鼬眩晕，整个世界都在颤动，那颗平静的心，再起波澜。

“卡卡西桑就是这样宠着带土叔吗？”鼬仓促低头，遮掩眼中的艳羡。

“啊？”卡卡西并不打算教育小孩，干脆后退几步靠在围栏上，不明白话题怎么跳走了。

“没事。”鼬不动声色：“卡卡西桑也觉得忍者没必要存在吗？”

卡卡西轻笑，摆了摆手：“小家伙，别想套我的话。”

“哦。”鼬一点不失望，还冲卡卡西露出一个笑。

卡卡西翻了翻眼睛：“撒娇也不行。”看鼬眼底的危险和迷茫，他只能把话摊开：“掀掉棋盘没那么难……”

鼬朝他看过来，眼中带着几分戏谑，仿佛在说：看，你也觉得没问题。

卡卡西无力叹气：“但棋盘上除了忍者，还有很多普通人，鼬，看看村子吧，靠为忍者提供衣食住行的人，太多太多了。”

“一刀砍掉忍者，这些人怎么活？”

“忍者里面还有许多普通人，为了养家糊口才铤而走险，这些普通人，不能算作你口中的危险者吧？”

鼬认真思考，卡卡西没打扰他，两人就这样一个站着，一个依靠着栏杆，这次爱看书的人没拿出书打发时间，而是认真地看着皱眉思考的少年。

好半晌，长发的小孩犹犹豫豫地看着卡卡西。

卡卡西抬头，示意他说。

“都杀了。”果决的话，甚至轻飘飘的，还瞟了卡卡西一眼。

卡卡西：“……”合着那么多话都白说了。

眼看卡卡西变了脸，鼬突然笑了，那笑里总算带了点属于他的少年意气：“开玩笑的，我又不是杀人狂魔。”

卡卡西半信半疑。

鼬主动走上前，展开双臂给了卡卡西一个前后辈的拥抱：“卡卡西桑，几年不见，一见面，就和你说这样烦恼的事情。”

“谢谢您。”他微笑着放开还有些懵的卡卡西：“愿意听我念叨这些不好的事情。”

“我会努力，先把棋子都变成我们的人，然后慢慢减少棋子的数量。”他侧头，整个木叶一览无余：“也像您先前提的那样，给他们找更多出路。”

少年站在光里，轻描淡写的提起过往卡卡西曾说过的话：“不用拼上性命就能活着的话，应该没人愿意放弃生命。”

“卡卡西桑，你先前说的话，我现在明白了。”

“谢谢。”鼬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也会不自觉眯起来，这都是看某人看多了，不小心就跟着学了。

不过卡卡西没注意，此刻的他只庆幸这小孩能自己想通，真的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