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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噩梦候车间[无限] > 第7章 沉默的村庄

第7章 沉默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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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形容的恐惧攫住了心脏。许听眠感到血液冰冷,四肢僵硬,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让他几乎无法思考。那不是对物理伤害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更加本质的、存在性抹杀的预感。

“走……”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气音。

王猛和李远也感受到了那致命的威胁。王猛猛地将包裹好的残名簿塞进许听眠怀里,自己和李远一左一右架起许听眠,转身就向来的方向狂奔!

“沙沙沙……”

那叹息般的声音变得密集,仿佛无数细碎的脚步在黑暗中追赶,又像是无数怨魂在耳边低语。冰冷的气息如影随形。

他们不顾一切地在黑暗中奔逃,凭着记忆和墙上的炭笔标记,拼命冲向地窖入口的方向。火把早已在奔跑中熄灭,绝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只有身后那无形无质却真实不虚的恐怖在紧紧相逼。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是地窖入口透下的、晦暗的天光。

求生的本能激发了最后的潜力,三人连滚带爬地冲向入口,沿着蹬脚凹槽拼命向上攀爬。当许听眠最后一个被王猛和李远拉出地窖,重新接触到外面冰冷但“正常”的空气时,他几乎虚脱,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得仿佛要炸开。

阳光(如果那灰蒙蒙的天光能称之为阳光)刺痛了久处黑暗的眼睛,却带来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他们瘫坐在后院荒草中,良久无法动弹。地窖入口的黑洞静静张着,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但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惧,久久不散。

“太……太可怕了……”李远声音发颤,“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恐怕就是仪式最初的受害者,或者……核心。”许听眠喘息稍定,紧紧抱住怀里的包裹,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残名簿的触感隔着衣物传来,冰凉而诡异。

他们不敢久留,强撑着站起,将地窖盖子勉强挪回原位,又找了些枯枝败叶稍作掩饰。然后,带上之前注意到的那几袋尚未完全朽烂的粮食(虽然品质极差,但至少能充饥),迅速离开了这栋不祥的大宅。

返回木楼的路途格外漫长,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直到看见木楼熟悉的轮廓,三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木楼里,苏漫等人早已等得心急如焚。看到他们狼狈不堪、面色惨白地回来,连忙迎上。

“怎么回事?遇到什么了?”苏漫急问。

许听眠摆摆手,先将粮食交给陈哲他们处理,然后瘫坐下来,喝了点水,才将地窖中的遭遇,尤其是那份“村志补录”的内容和夺取残名簿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随着他的讲述,木楼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赵小雨紧紧捂住嘴巴,张浩脸色煞白,陈哲的眼镜片后面充满了惊惧。苏漫也是呼吸急促,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缚名之祭……锁魂于钟……”苏漫喃喃重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所以,我们要面对的,不是一个有实体的怪物,而是一个针对灵魂的、已经完成的邪恶仪式场?整个村子都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和祭坛?”

“恐怕是的,”许听眠将包裹小心打开,露出里面那叠诡异的薄膜“残名簿”,“这就是村民被夺走的名字。我们需要从中找出可能在‘钟眼睁开’时使用的‘完整真名’,同时,要绝对避免在任何其他时间、任何地点,说出或写下任何名字,包括我们自己的。”

这个认知让所有人脊背发凉。名字,这个最普通的标识,在这里成了最危险的禁忌和可能的钥匙。

“钟眼睁开……子夜正刻?”王猛看向窗外依旧阴沉的天色,“我们怎么确定时间?这里没有正常的昼夜更替,也没有钟表。”

“记录钟声间隔,”许听眠看向苏漫,“苏漫,你们记录的怎么样?”

苏漫立刻拿出那块破布,上面用炭笔划着长短不一的竖线。“从我们进来开始,第一次钟声是刚进入时,第二次是昨天傍晚,第三次是今天正午左右,第四次是刚才你们回来前不久,大概是……午后偏晚。间隔似乎不完全规律,但大致在六到八个小时一次。如果子夜是一个关键点,也许下一次钟声会在……入夜后一段时间?我们需要更精确的记录,尤其是夜间的。”

“如果子夜钟声就是‘钟眼睁开’的时刻,我们必须在那一刻身处钟楼附近,并说出正确的真名。”李远皱眉,“这难度……先不说名字对不对,靠近钟楼本身就极其危险,子夜更是那些东西活动最频繁的时候吧?”

“还有‘最初之缚者’,”陈哲小声道,“我们拿了残名簿,会不会已经被它标记了?它会不会……来找我们?”

这个问题让众人心头再蒙阴影。

许听眠揉了揉眉心,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压力。真相虽然揭开了一角,但前路却更加凶险莫测。他们就像一群在黑暗悬崖边摸索的盲人,知道了脚下是万丈深渊,却还必须找到那根唯一的、细若游丝的绳索,在正确的时刻荡到对岸。

他看向窗外,村庄死寂如墓。跟如今的境况相比,从前为了论文,答辩,毕业实习而发愁的那些日夜,在此刻显得如此奢侈而遥远。

他将残名簿重新包好,放在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

“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他开口,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首先,继续严密记录钟声,尤其是夜间钟声的时间点,推算出最可能的‘子夜正刻’。其次,研究这些残名簿,尝试找出规律,或者辨识出可能的关键名字——比如村长、祭司、戏班接触者、或者记录者自己。第三,我们需要在白天,对钟楼周围进行最后一次近距离侦查,确定最佳接近路径和可能的藏身点,为子夜行动做准备。第四,准备好万一失败或触发危险的应急撤离方案。”

他目光扫过众人:“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要么在七天后被系统抹杀,要么在村民的游荡和饥饿中耗尽生命,要么……赌一把,在子夜钟楼,用真名叩开通往生路的缝隙。”

“我同意。”苏漫第一个表态,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坐以待毙必死无疑。”

王猛和李远也重重点头。

陈哲、赵小雨、张浩互相看了看,最终也鼓起勇气,点了点头。

绝境之中,明确的、哪怕希望渺茫的目标,反而能凝聚人心。

分配好接下来的任务——苏漫和陈哲负责继续记录钟声和分析残名簿(小心避免念出名字);王猛、李远和许听眠负责钟楼周边最后侦查和规划行动路线;赵小雨和张浩负责处理粮食(小心清洗、尝试烘烤那些块茎和发霉谷物,尽可能去除毒性)和留意环境异常——众人再次行动起来。

许听眠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那沉默矗立的钟楼黑影。子夜,真名,钟眼…

他摸了摸口袋,那里还装着井边老人的纸条。

“钟眼睁开日,方可言说。”

期限正在逼近。无论是系统的七天,还是他现实世界中的论文死线。

他必须赌赢这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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