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迸发出汹涌蓝光,低沉的龙吟自刀刃中响起,下一瞬,数条光龙破空而出,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犬夜叉。
犬夜叉迎着攻击再次挥刀:“爆流破!”
两方毁灭性的攻势碰撞刹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瞬间将方圆数十米内的竹林都被夷为平地。
等到尘埃落定后,理寻灰头土脸地抱着剑鞘,小心翼翼的从坟墓土坑里爬出来,她望着四周光秃秃的地面,无言以对。
这里的妖怪战斗,简直跟魔法对轰一样。
自己这个渺小的人类,误入了。
尽管她已经很有先见之明提前离开了两人的战斗范围,但仍低估了这场战斗的波及范围。幸亏剑鞘爷爷在关键时刻张开了结界,将她护住。
那个时候,两人共同挥刀之时,理寻感应到,一股强烈的、混杂的情绪汹涌而来,不解、厌恶,以及一丝藏得很深的不甘。数种感情交织在一起,如乱麻裹挟,窒息难受,那颗心想逃离,却又被困住,只能不停的反复挣扎。
这是谁的心情?依旧无法分辨。
“鬼牙斗鬼神,原来也不过这种程度。看来这次,又杀不了你了。”
杀生丸冷冽的嗓音截断了理寻的思绪,她抬眼望去,只见杀生丸将刀流利的收回腰间,转身离去,姿态漠然,仿佛刚刚毁天灭地的战斗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
这次?看来他们经常打架啊。
犬夜叉倒在数米开外,身上似乎并无明显外伤,只是昏迷不醒。
理寻左右看了看,鼓起勇气朝着那道白色身影喊道:“抱歉,如果你要去找丛云牙的话,能不能麻烦带上我。”
看着脚步丝毫未停的杀生丸。
理寻:“……”
被彻底无视了。
明明就对犬夜叉手下留情,为什么要说这次又杀不了你了?
看样子犬夜叉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她只能抱着剑鞘,朝杀生丸离开的方向跟去。
目标一致,顺路而已。
好在前面的妖,身影虽然疏离,但步履却保持着固有的从容不迫,理寻不远不近的跟着,保持着一段不至于激怒对方的距离。
剑鞘在她怀里瑟瑟发抖,小声劝道:“你还是别跟着杀生丸了,那家伙很讨厌人类,说不定一个不耐会杀了你的。”
“铃好像就是他身边的人吧?”理寻低声反问,“铃也是人类吧?那时丛云牙袭击铃,他分明赶过来相救,这证明他不是你所说那般冷酷无情。”
“而且你看。”理寻根据已知事实,继续冷静的分析:“刚刚他和犬夜叉的战斗,看似激烈,实则并没有什么杀意,感觉,像是一位严厉的兄长在教训不争气的弟弟。”
理寻最终得出了一个不太确定的结论:“嗯……他可能是“口是心非”的那种类型?”
妖怪的思维或许和人类有差异,她无法完全肯定自己的推测。
走在前方的杀生丸,迈着不变节奏的步伐,银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身后人类那清晰的、带着分析意味的低语,一字不落地传入他敏锐的耳中。
他从来不会注意某些妖怪或者人类的外貌这种毫无意义的存在,他只通过最原始的气味去辨别身份与意图,通过最直接的行为去判断其本质是否纯粹。
而此刻,身后那个渺小的人类,她身上沾染着泥土、草木、犬夜叉的微弱气息,胆大的近乎愚蠢,竟察觉不到他周身散发的危险,仅凭一股近乎本能的执拗跟随。
这是一种极其蠢笨的行为。
他本视她于无物,只是她与剑鞘的对话足够吵嚷,足够刺耳。
那份自以为是的推断,那份对妖怪之心的妄加揣测……简直和聒噪的邪见一样欠打。
腰间,天生牙传来异常的躁动。
杀生丸忽然停下脚步,清冷的嗓音里渗入一丝警告:“别再跟着。”
理寻顿住脚步,企图蒙混过关:“啊,我没有跟着你,只是我也要走这条路。”
杀生丸:“……”
这个人类……
看在她救过铃的份上,……罢了。
见对方没有进一步动作,理寻试探着开口:“那个……我不会妨碍你战斗的,还而且,你腰间的刀告诉我……。”
她顿了顿,还是说出了那句在心头盘旋许久的话:“你其实……是想保护犬夜叉?”
保护一词像钝器敲在耳膜,刺耳。
话音未落,疾风已至。
几乎在理寻感知到风息的刹那,杀生丸的身影已迫近眼前,居高临下的注视带着极致压迫,那张冶丽绝伦的面容此刻冷若冰霜,连声线都淬着寒渣。
“区区人类,也敢妄图揣度我杀生丸的心意。”
凛冽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理寻心头一颤,连怀中的剑鞘都吓得彻底隐匿了气息。她被那骇人的气势逼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声音里透出不解:“怎么感觉你好像……很生气?难道我说错了?”
对方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更冷了,理寻瞬间屏住呼吸,声音越来越小:“你腰间的刀,告诉我……你很生气。”
不对。
还有她心底也涌起一股莫名的怒意,与他的交织在一起,难以分辨。
杀生丸冰冷的眸光倏然下移,落在腰间那把依旧在反常躁动的天生牙上,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闭嘴!”
再抬眼就见眼前的人类已捂住嘴,一双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惶恐”与“知错了”,迅速认怂:“对不起,刚刚的话当我没说,我这就走另外一条路。”
说罢,她转身就跑。
“你。”冰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跟那个半妖犬夜叉,是什么关系。”
理寻顿住脚步,回头心有余悸的答:“我跟犬夜叉刚认识不久,我是因为丛云牙来到这个世界,要回去必须要再见到它。”
杀生丸听完,漠然冷哼——无用的信息。他转身,身影凌空而起。
理寻:“……??”
“他居然可以飞?!”她目瞪口呆的望着空中那抹逐渐远去的白色身影,
缓过神来后,理寻有些气恼低语:“真是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既然会飞带我一程又怎样。”
“难道……是因为我没有给报酬吗?”她郁闷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刚刚反应那么大,是因为我说中了还是没有说中啊?可恶,突然靠那么近来吓人。”
已远在云端的杀生丸,凭借妖怪超凡的听力,将下方那细微的埋怨尽数捕捉。
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情绪,悄然划过心间。
那冷若冰山的俊脸,神情有了一瞬微不可察的松动。
嘁,聒噪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