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火舌扑来的刹那,席朔迅速凝神,一层近乎透明的屏障瞬间爬满她与克劳斯的周身。
然而这股力量不像是寻常的火焰,倒像某种裹着烈焰的活物,以难以想象的力度重重撞上席朔。
毫无心理准备之下,那玩意接触到透明屏障的一刻爆发出可怕的冲击力,二人如断线风筝般被狠狠地撞飞,翻滚着砸向半塌的砖墙。
“砰——!”
后背撞击传来的剧痛让席朔眼前一黑,内脏仿佛被卡车碾过,喉间一热,鲜血已从齿缝间呛出。
席朔将血液一口咽下去,缓缓站直,抽出手背随意地拭过唇角,动作不见狼狈,只有冷静。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克劳斯身上。
这位银行经理,此刻面目扭曲,正紧紧拍打脑袋,全身痉挛般在原地跳动,仿佛在与脑中的无形之火搏斗。他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嘶吼:“火……火!脑子……我的脑子烧起来了!脑子烧起来了——!!”
席朔只是垂眸,眼底没有波澜。
她脚挪半步,靠近克劳斯耳畔,气息冰冷,声音压得非常之低,却字字清晰:“克劳斯,这把火究竟是谁点燃的,你心里应该最清楚。要是不想被烧成灰烬,就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吐出来。”
话音刚落,席朔手腕一翻,那柄熟悉的格罗克已凭空握在手中。
她的动作快得只余下残影,就像是在回应她的威胁般,枪口已然抬起,稳稳指向不远处再度积蓄力量、汹涌扑来的烈焰狂潮。
“我给你五秒钟的时间,”她声音不高,却在高温的环境里带着绝对的寒意,“想死,你尽管继续发疯;想活,就做出选择。”
说话间,席朔的食指早已轻轻搭上格罗克的板机上。
“五。”
克劳斯仍然紧闭双眼,深陷于颅内炼狱般的剧痛与幻听中,对外界的警告恍若未闻。
“四。”
席朔眼神专注,就如同万米之上盯住猎物的鹰隼,紧锁在那片翻腾的火海。她搭在扳机上的指节轻微地压下半分,手枪内部精密的机构开始无声运转。板机连杆下沉,击针顺利解除了第一道束缚,死神的镰刀已经挥起。
“三!”
扳机彻底扣下!击针猛地撞向底火!
巨响撕裂了火海!一枚子弹拖拽着耀眼的金色流光,如同撕开夜幕的彗星,精准无比地射入那片火焰的核心!弹头没入的瞬间,狂暴的火焰怪物中心处猛地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环状冲击波,炽热的焰流在子弹掀起的风暴下被硬生生向外排开!
“二!”
弹体破焰而出!在怪物的躯体下留下一个边缘仍在熔烧的巨大空洞!
震耳欲聋的枪声和眼前这暴力破解的景象撞在克劳斯濒临崩溃的神经上。他浑身剧震,猛地睁开赤红混乱的双眼,恰好目睹那颗子弹的尾焰从空洞的另一段散逸。下一秒,被击中的火焰怪物发出猛烈的哀嚎,形体一寸寸破碎,转瞬之间便湮灭于此地。
“……一!”
席朔冰冷的倒计时,如同最终审判的落槌,敲响在他的脑内。
……
“忙完年终很快就能休息一段时间了呢,对吧克劳斯。”
克劳斯睁开眼睛,看见自己正与同事站在银行门口,对方畅想着即将到来的假期,脸上的表情有一丝期待
同事见克劳斯没有反应,问道:“怎么了?”
“啊?哦,没什么,只是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场面。”克劳斯捏了捏鼻梁,表情透露出无尽的疲惫。
同事温和一笑:“应该是最近顾着冲业绩,导致身体疲劳产生的的不适反应。”
克劳斯缓缓点头:“你说得对。”
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回去休息吧,新年快乐!”
克劳斯愣神一秒,他听见自己说:“新年快乐。”
与同事分别后,克劳斯来到停车场。打开车门,一如既往地将自己摔入座椅。今晚的他感觉格外劳累,就好像……就好像精神上经历了一场可怕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