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零日措手不及,他颤抖着指向窗外:“刚讨论完劫船事件就幻觉降临,该不会是我们仨引起的吧?回声,你快给我看看脑子,打断我的想象!”
“别着急,我们对劫船毫无执念,不可能是你的幻觉。”席朔退回房间中央,眼神不住地往四周扫射,她观察到,室内的装饰也在不知不觉中变了模样。
此刻的房间内不再是老劳力那简朴陈旧的家具,相反,这里变成了一间稍显档次的标准间。
两张单人床靠墙而立,床尾挂着一台着几十年前曾流行过的LED高清屏电视机,旁边还有简易的水吧吧台和落地衣架,而靠窗的位置则摆放着两张相对而坐的布艺座椅。
“看起来,这里似乎是一间普通的邮轮房间。”素雅检查了房间内自带的卫生间与衣柜,没有发现任何诡异。
零日试了试墙壁上挂着的智能面板,看能否启动房间灯源,无果。
席朔盯着电视机屏幕,直到窗外灯塔的强光又一次扫射来照亮了整个房间,她才转过头对两位队员说道:“顾思程离我们很近,他会不会也在这里?”
素雅眉头一蹙:“出去找找。”
席朔赞同:“回收站虽然地处偏僻,但旁边也不是彻底没人,除了顾思程,我们还要找找有没有其他被无辜卷进来的人。另外……”
她顿了顿,继续说:“这场幻觉来得太突然,想要逃出去,必须找出谁才是幻觉的制造者。”
素雅和零日齐齐点头,三人一同走出房间。
走廊里落针可闻,纯粹的黑暗吞噬了所有感官。
零日腕间的通讯器亮起一小片惨白荧光,仅仅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反而将三人衬得如同夜空里醒目的月亮。
“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零日低声抱怨,手指不断调整着光线强度,“开着腕灯,跟在黑暗里树立个靶子有什么区别?”
席朔忽然抬起手臂,拦住两人去路。“素雅、零日,你们知道吗?”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人类潜藏的能力,其实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巨大。”
“怎么说?”素雅应声停步。
“人的瞳孔,可以通过收缩或放大来调节进光量。这就好像相机的光圈,光圈越大,单位时间内进入镜头的光线就越多,这也是为什么,在夜色下,我们需要用到大光圈捕捉微光的原理。”席朔缓缓道来,语调平静地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可瞳孔的变化是自主神经反应,主观意识又该如何干涉呢?”零日不解,反复切换手腕上的光源,荧光明灭之间,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瞳孔随之急促收放。
“那是物质世界规定的物理极限。”席朔的目光紧紧盯住零日的瞳孔,在微弱的光线下,她的瞳仁幽深发黑,仿佛能吸纳周围的一切光线,“但控制瞳孔括约肌的神经,最终依然受到中枢神经支配,这意味着,在意识世界里,我们可以凭借意志突破那层固有的限制。”
见零日已进入专注的状态,席朔将目光移向素雅。相较于零日,素雅的心理防线更为坚韧,她需要细致引导。
“你是想通过极限扩张瞳孔来获取更多的光线?”素雅的认知极为清晰,带着义体工程师特有的审慎,“但这不过是杯水车薪。如此浓重的黑暗里,视网膜根本不足以成像。”
席朔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地否定了素雅的看法:“素雅,你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我们现在正身处意识世界。在这里,只要有一丝的光信号,视觉神经都能将其捕捉,传递至我们的大脑。就像长曝光摄影,大脑能够累积连续毫秒间接收的光子信号,最终整合成为更加清晰的图像。”
她不等素雅反驳,话锋一转:“更反直觉的是,视觉并非只依赖于瞳孔捕获的图像。人类大脑会整合身体接收的所有信息,包括光子、声波、气味、温度、湿度,甚至是难以言喻的第六感,实时渲染出被黑暗隐藏的细节。这,才是人类视觉真正的奥秘。”
“素雅,现在,我需要你将感知完全交付于我。在这个意识领域,我要找到开启你超凡视觉的那把钥匙。”
素雅凝视着席朔的双眼,那里透出无限的坚定与自信,仿佛当前遇到的光源危机在她眼中不过是打开大脑开关就能解决的小事。
片刻沉默后,素雅唇角微扬,露出信任的弧度:“好。”
席朔心下悄然一松,成功了。
接下来的探索变得顺理成章。
在席朔的引导下,素雅与零日体验到超越常人的视觉感知。尽管根深蒂固的物理思维仍然构筑出无形的壁垒,使两人的视觉无法做到如席朔那般清晰流畅,但在当前的环境下,能实现噪点成像已经是巨大的突破。
零日逐一尝试推开走廊两侧的房门,全都徒劳而返。
“奇怪,房间全部锁着,难道没人?”他屈指轻叩门板,“有人吗?”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整条长廊仿佛只有她们三人存在。
“看来这层楼没有线索了。”零日摊手,正准备转身离开房门口。
突然。
“叩叩”,一声清晰的敲门声自身后响起
“有人吗?”一个声音传出来。
零日猛地扭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死寂持续数秒,房内竟又传出一句熟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