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她的灵魂像是穿透了厚实的气泡,阻力瞬间消失。意识撞进眉心深处,惯性却没能刹住,夺回身体归属权的那一刻,婴儿的面部肌肉还紧绷着,眼珠一转,有些狰狞的眼神便撞上谭明远惊愕的视线。
“什……!”
他正全神贯注,被突然转动眼球惊得后退半步。
席朔这才反应过来,应该是自己的表情没收住,吓到他了。
她小手抬起,在空中虚抓两下,脸颊憋出红温:“呜……哇哇……”
澹明远心下一松,是他的女儿。
哭声太过惨烈,吵醒了席书华。她缓缓转醒,望向慌乱的丈夫:“怎么了?”
听见母亲的声音,席朔心中的思念与委屈混合成奔腾的江水冲入眼眶,她哭得撕心裂肺,音节破碎又清晰:“妈……妈妈……!”
席书华心脏一缩,连忙起身将她拢进怀里。
“不哭不哭……”她声音柔软,仿佛悦耳动听的音乐,抚平了席朔激动过后的疲惫,渐渐地,困意漫上来,幼儿的眼皮沉沉坠下。
澹明远靠近,欲言又止。
直到席书华投来疑惑的目光,他才压低声音:“书华。”
“小朔她……”他的神色变得严肃,“身上恐怕有别的东西。”
席书华抱紧孩子,瞥见席朔半阂的眼睫,轻声问:“又出现了?”
“嗯。”澹明远重重点头,眉头蹙得死紧,“出现的频率升高了,而且……”
他看向席朔,“这次,好像是有意识的。”
这句话就像一颗炸弹,在席书华心头引爆,身体没来由地一晃,眼看着站不稳。
“小心。”澹明远及时扶住她们母女。
“明远,”席书华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站稳道,“不能拖了。”
澹明远眉头皱成川字,良久后,重重颔首。
之后的事,因父母并非时刻带着席朔,她没有记忆。
但转机来得很快。
大约是满二岁的时候,席书华与澹明远,带着已经学会蹒跚走路的席朔,在游乐园度过了她人生的第二个生日。
“妈妈,冰ki宁!”小小的席朔,话还说不利索,但眼神却出人意料的尖锐。百米开外,她已经看见一辆动画片同款冰淇淋小车停在路边。动画片里的小猫最喜欢吃这个,她也要。
席书华无奈地蹲下身,与她视线齐平:“宝宝太小,吃了会肚子痛,想痛痛吗?”
席朔眼珠骨碌一转,舔舔下唇:“就……尝一尝。”
席书华摇着头:“我们出门前是怎么约定的?不吃零食,好好吃饭。”
席朔嘴角一瘪,眼看着就要开始干嚎。
澹明远立刻站出来打圆场:“哎呀书华,让她舔一口!就一口!天热,尝一点点没关系的。”
“澹明远。”席书华只是轻飘飘地喊出他的名字。
他缩了缩脖子,识趣地拉过女儿:“算了闺女,冰淇淋没味儿。爸爸带你去坐摇摇乐,那个更好玩,走!”
席书华看着父女俩离开的背影,差点气笑了,这澹明远,没点当父亲的样子。
卡通座椅随着喧闹的童歌前后摇晃,席朔的笑声清脆如铃,早已将冰淇淋抛之脑后。
远处,席书华和澹明远脸上的笑容褪去,交谈声变低。
“实验室清空了吗?”席书华望着女儿,却在对丈夫说话。
“都放假了。”澹明远回答,瞥见女儿招手,于是扬起笑脸挥手回应,“今晚不会有任何人打扰。”
“我总觉得……有人在窥视我们,”席书华声音压得更低,眉头不自觉皱起来,“是错觉吗?席朔的事不能拖,可那些窥视我们的人又是谁?他们的目标会不会就是席朔?”
澹明远沉吟片刻,说道:“我从大老板那里得知了一些消息。”
席书华转头看向他。
“有个叫做织梦者密修会的组织,正在寻找一切方法链接织梦者。”
“织梦者?那是什么?”
“一种存在于高维的生物。”澹明远顿了顿,“二十年前发生的纯白号事件,据说就是有位神经学家掌握了链接织梦者的渠道。”
席书华不解:“老板为什么告诉你这些?”
“他察觉到实验室数据有波动,特意提醒。”澹明远侧头看她,“别太敏感,老板人不错。”
“……”席书华半晌没开口,最终妥协,“最好是这样。”
澹明远的视线转回到远处席朔的身上,继续刚才的话题:“得尽快解决她身上的问题,最好能处理干净,以免夜长梦多。”
席书华点头:“你那套基于意识物质反馈共生模型研制的记忆剥离系统,可行吗?”
“系统没有问题,”澹明远说到这里踌躇了一番,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说,“但……我不确定那股意识是什么?能不能被系统剥离出来?”
席书华想了想,回复:“这两年我试图再进入「那里」,可都失败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拦我。假如引导席朔去接触「那里」呢?她能不能把那股意识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