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着,就开始旁若无人地往外走!
这变化来得太快。
藏月反应了一瞬,才丢下手里正磨着的墨条,快步追上去,却只能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她伸出尔康手。
至少先打个条子再走啊喂!
好不容易谈好,要是反悔了怎么办啊?!
入夜。
“雪信,他回来了吗?”这已经是藏月问的不知第几回了。
没听见自己想要的答案,她不由连打几个饱嗝,放下了筷子,抱住自己两条胳膊,连连叹气。
她的悲伤那——么大!
连她惦记几日的滑肉和糖醋里脊,她也只吃了两碗而已。
等她第二日再遣人去问,正好碰见小厮在忙着收拾行装。
说是江敛要出城去办案,忙得连包袱都不得空自己来取,让人直接送去城门。
接下来,她自然连着几日都没再见到人。
到嘴边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叫她如何能不痛心疾首?
江敛离开盛京城的第四日,宣威府邸里来了人。
来的是江家老太君身边的李嬷嬷,以及李嬷嬷的小女儿。
两人同在老太君身边伺候,据说还是紧要的职位。
藏月收到宣威府邸小厮的传讯,脚不沾地地赶过去应付。
李嬷嬷传话,说老太君连日来发噩梦,梦见宅子里都是血,想去城外的梵音寺拜一拜,邀她一道去。
正好那梵音寺旁有一片银杏叶,正是变黄观赏的好时节。
老太君都发话了,她一个孙媳妇,岂有不应的道理。
她应下之时,一低头就瞧见上座那李嬷嬷身后的小圆脸女儿,正用力地以脚碾地。
藏月疑心这小女儿脚下,有大蟑螂之类的害虫。
待人移动之后,她还特意瞧了一眼,只是什么都没有。
藏月:那么大怨气又是作甚?
事情说罢,藏月亲自送人出去。
出了垂花门,嬷嬷便叫她留步。
她也不客气,笑笑目送人走出几步,正要回身进院子,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娇俏的声音。
“娘,你先走,我去看看敛哥哥的大将军,去去就来。”
说话的是李嬷嬷那小圆脸的女儿。
敛哥哥?!
叫得这么暧昧?
藏月脚下一顿,回头几步路,克制地探身往外瞧去,就见那小圆脸跟只粉蝶似的,翩翩飞走了。
这里头有故事啊!
藏月哼笑一声,不愧是让原主爱生爱死的男子,可真能招蜂引蝶的。
只是——
“这大将军是谁?宣威府邸里还住着别的人?”
雪信“噗嗤”一声笑开。
难忍笑意地解释道:“是大人养了好几年的狗,一条很凶的红毛犬,翠华园里的人都怕它。”
藏月哦一声,心道这江敛真是有够无聊。
却听雪信评价了一句:“论取名字,大人还是及不上主子你。”
藏月:“……”
是恶评啊!
那小圆脸还没走。
藏月怕自己不住这边一事露馅儿,一时也不好马上离开,就立在屋前连通的小桥上,观赏鱼池里肥嘟嘟的一条条金鱼来。
这宣威府邸很大,她方才从翠华园着急忙慌跑过来,差点跑断腿。
而且园子里有山有水,角角落落的设计,都颇具匠心和格调,不是她那小家碧玉的翠华园能比的。
她不是不好奇。
只是主人家不在,她不好到处逛看。
再说万一瞧见点什么不该瞧的东西,又是在分财产的关键时候,岂不是得不偿失。
她便乖乖在跟前这点儿空地上来回踱步。
宣威府邸的丫鬟倒是颇有眼力见儿,给她奉上好茶好点,随即便远远退开。
她正欲悠闲品尝一块粉嫩嫩的桃花酥时,就瞧见丫头春音急匆匆跑来。
说是小白被宣威府邸的大将军咬了,脖子上两个血窟窿,狗毛都染红了。
小白是她刚买回来的小白狗,全名白无常。
小黑狗叫黑无常。
因为名字阴气太重,丫鬟们有所避忌,平日都是小白小黑的叫。
藏月一惊,当即丢下桃花酥。
但理智还是让她先听完春音的讲述,于是她又将酥捞起来塞进嘴里。
原来,藏月和雪信从翠华园过来时,走得太急,没仔细看连通两个宅子的那道隐秘门,没关好。
春音遛狗一个没留神,就让小白钻进了隔壁来。
等春音追过来之时,小白早已经跑到养着那只红毛犬的小院儿。
彼时,那小圆脸正在院子里喂狗。
不知怎的,本来好好拴着的大狗,突然挣脱链子,扑上来就将小白给摁趴在地上,张嘴就咬。
“定是那常宁使坏!”
春音讲述到此处时,语调陡然提了三分,满心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