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月:“没什么大碍,有劳大人挂记。”
藏月却瞅准时机,见茶室里没有旁人,便小声重提新拟和离书之事。
她说话时,看向江敛的眼神只剩清白,再无从前的爱慕和渴望。
江敛不禁有些失神。
原本在他眼里,活得像具行尸走肉的人,怎么突然被悄悄注入了灵魂?
“今日奔波劳累,改日再说。”他忽地对这个转变生出几分好奇,一时嘴快应道。
藏月当真瞅见他面上的那几分疲色,表示理解。
她起身要走,临出门又回过头。
“对了,你祖母连日做噩梦,梦见血,你若是还能坚持,今夜就过去看看她,如果能陪她用晚膳,我想她应该挺高兴的。”
江敛轻轻颔首。
不过在这之前,他先盯着她看了一瞬,似是在等什么。
但他除了等来她一声“就不阻碍大人休息了”之外,便什么都没再等到。
次日,天边还没现鱼肚白,藏月便被人从被子里挖起来。
穿戴整齐,简单用了点餐食之后,她便爬上马车,与雪信一道出了门。
年轻觉多异常好睡,藏月便一路睡到江家老宅门口。
她打着哈欠下车,先进宅子去拜见老太君。
这是她第一次来江家,只觉是个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锦绣大宅。
再见到江家老太君,发现这竟是个面容慈祥又温润的老人家。
除了头发有些花白之外,精神矍铄得很,走起路来还颇有点健步如飞。
哪里有半点重病不治的样子。
一老一小寒暄了两句,老太君便主动提起昨日的事情。
“我都听说了,是李嬷嬷母女俩的问题,让阿月你受委屈了,往后再有什么事,跟祖母说,祖母一定替你做主。”
“好的祖母,谢谢祖母。其实也没受什么委屈。”
人她也打了,该跪的也跪了,有仇她当场都报了。
话音刚落,她就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祖母”。
藏月一回头,就与江敛那双凤眼对上了,眼神清冽,犹如寒泉水。
没想到他真的来了老宅,还在此留宿了。
“大人。”藏月微微福身行了一礼。
她只道他这个时间点起身,是要赶着去上值,却没想出发时,老太君以“怕挤”为由,自己独占了一辆马车,把她和江敛赶到了另一辆马车。
她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换班休沐,也要与他们一同前去梵音寺。
不过是同乘一辆马车,打车还有跟陌生人同乘的情况呢。
藏月很快接受了这个安排。
上车被马车一摇,跟人礼节性打了一声招呼后,她便如同坐摇篮似的,用手帕盖住脸,靠着车壁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睡着睡着,突然感受到马车更剧烈的一阵摇晃,她猛地清醒过来,脸上的手帕不知何时掉了,她猛一睁眼,看向对面。
她没错过江敛脸上的表情,敏锐捕捉到了他那一瞬的不自在。
等她视线下移,立刻明白了这点不自在的来源。
——那本该在她脸上的手帕,此刻竟出现在江敛手上,他被用手指拈着。
藏月:“??”
她看看他,再看看手帕,想等一个解释。
但江敛偏不如她愿,只是将手帕胡乱一抛丢回给她,便径直起身走下马车,留下她手忙脚乱去抓手帕。
“外面怎么了?”藏月提问外面的雪信。
她使劲儿甩了甩落地前就被她抓回的手帕,好似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雪信:“为了躲一块落石,老太君的马车陷进泥里了。”
等藏月下车一瞧,才发现,盛京城所在之地,十里不同天的说法,竟是真的。
城内没下雨,城外却下了,且路面还湿了,部分路段稍显泥泞。
老太君的马车,便是陷在那部分泥泞的路段了。
而它的前头,竟然还有另外一辆马车。
相比他们,前头这车更惨些,侧翻在地,与他们隔着一段不太远的距离。
上前一查看,竟然还是熟人。
新晋的户部右侍郎,原书女主岑之薇她爹岑岱。
他是独自一人先行回的盛京,赶着来上任,人伤得还不轻,头磕破了不说,脚踝处还有一条不短的划伤,流了好多血。
此处离盛京城尚有些距离,离梵音寺更近些。
为了让岑大人早点得到医治,江敛亲自上手将人抬上马车,带着岑大人一起先去梵音寺治伤。
他也是真不长心眼。
上一次救爹的事儿,给他招来个娃娃亲,也就是藏月本人。
这真是,如有雷同,纯属雷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