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帕擦擦嘴,脸颊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
云夫人面上有两分难看,不过一闪而过。
取而代之的,是故作慈爱的笑容:“阿月,你这孩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捉你?母亲这是重视你,你现在就跟我回去吧,一家上下都在等着你呢!”
藏月:“等我作甚?我是主菜啊,我没上,就不动筷?”
“阿月,你这孩子,怎么还乱说话呢,你不是喜欢吃母亲做的山海羹吗?正好有新鲜的食材,母亲一定让你吃个够。”
云夫人后槽牙都要咬碎。
这藏月不过半月不见,怎的像换了个人一般,疯疯癫癫的。
藏月:“暂时不想回,我现在也不喜吃羹,母亲还是做给其他的兄弟姐妹们吃吧。”
“阿月,你跟母亲说,你这是怎么了,怎的现在连母亲也不要了?”听得出来,云大夫人想要她回家的心,真的很迫切。
“不就是今日不想回去吗?怎么还上纲上线的了?母亲一定要让我回去的理由是什么?”藏月蹙眉。
光是见着云大夫人,和昨日的七妹妹藏汐的为人处世,她已经能大致猜测出,藏家是个什么鬼地方。
“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我这身子吧,近日来有些不爽利,大夫说要保持心情舒畅,可我牵挂着你和你三姐姐这两个嫁出去的女儿,这心里呀就……”
云大夫人这是眼看刷母爱存在感不成,竟是又装起可怜来。
藏月:“母亲,能得您记挂,我真的很感动,但是您呀,宽心,啊,实在不舒服,就去找大夫瞧瞧,要不,我现在就叫夫君给您请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来把把脉?看看您呀,到底是哪儿有毛病!”
“这倒不必,那母亲今日先回去,改日你一定回家来一趟,你父亲和祖母,也时常念叨起你,特别是你祖母,今日本还想同我一起来的。”
云大夫人最后一试,试图唤起藏月的良知。
“找一天,我一定回去,母亲慢走,恭送母亲。”藏月却压根不接茬,人还在座位上呢,她已经开始喊人送客。
送走这尊难缠的菩萨,藏月便回到自己园子。
晒着太阳撸着猫,她第一次开动脑筋,冷静分析起自己目前的处境。
江敛心不在她这儿,不是良人不堪托付,两人是铁定要和离的。
等她离开江敛这柄保护伞,往后除去江敛给的离婚财产外,她还需得替自己谋个生计。
持有财产,却也怕坐吃山空。
她需得双脚扎进这片土地里,方能在这异世界真正站稳脚跟。
再说娘家,那里只怕是个虎狼窝,别说依靠,他们不来骚扰她,不打她的主意,她已经要去烧高香。
真和江敛和离那日,她想要安稳无虞地度过后半生,还得想法子隐藏自己所得,不对外公开,以免贼惦记。
藏月说干就干,带着目的走上街头,观察各个商铺里售卖的东西,也自我衡量着,分析自己能施展的空间。
她会钩针钩各种装饰品和玩偶,这是这个世界里没有的东西。
就算教会人被人抄去,但她脑子里永远有这个世界没有的新奇设计,能保证她永远走在行业最前端。
第二就是餐饮。
她能炮制各色现代小吃,还有茶饮。
客栈也可,她能运用现代的那套服务,为过往旅人提供更舒适的住宿环境。
她以前还畅想过,要去滇城开一家旅馆,慢悠悠地过活,等待死亡降临。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与江敛和离,不再仰人鼻息,不受江家规矩的约束。
隔日的夜里,早早用过晚饭后,藏月便带着定制的钩针,和买来做过合股处理后变得蓬松的线,直奔宣威府。
她就在茶室里一边钩东西,一边等着江敛回来。
她今日一定要把和离书拿下。
不然这样的进度,放在小说里,指定得被读者骂出翔来。
江敛在晚饭稍过之时才回到家。
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娃娃。
那小娃娃扎着两个小丸子,粉圆可爱,两只大眼睛在府里各处滴溜溜转,瞧着好生机灵。
跟在江敛身边来到茶室,一见藏月就乖乖行礼。
“姆姆好,我叫于笙笙,我爹是于百川,是……江伯伯的左使。”
还不等藏月开口,小女娃便脆生生地自我介绍。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还顿住片刻,似在回想该怎么说。
藏月当即停下手里的活计,笑着起身走向于笙笙。
“别叫姆姆,叫我阿月姐姐。”藏月纠正道。
“姆姆是江伯伯府上的夫人,这声姆姆我可叫得?可有错?”于笙笙这话问的不是藏月,而是她身边的江敛。
一副人小鬼大的鬼灵精模样。
江敛看着于笙笙笑,顺着视线,他也看向矮身蹲在地上的藏月。
平日里对待他,总是像个随时准备啄人的斗鸡的某人,此时脸上却是难得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