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敛不语,只是鼻尖有一股淡淡花草清香萦绕,时有时无。
他行得快,离她远,那味道便不明显,行得慢,离她近些,那香气便显著一点。
他没告诉藏月,于笙笙的原话是:“姆姆身上就有娘一样的味道,香香的。”
两人一前一后往宣威府走,藏月也是这会儿,才听江敛说起于笙笙突然跟着他回到宣威府的原因。
笙笙的七十高龄的外祖,所在的城池,突然爆发瘟疫,笙笙的娘亲担心自己父亲的安危,便收拾细软和药品,连夜套车出发。
笙笙的父亲于百川,实在不放心自己妻子,跟江敛告假后,把女儿交给同僚帮忙照看,随即自己也快马追去。
谁知那同僚家的表亲,突然来盛京城,还是来寻医的,怕过病气给笙笙不说,家里也着实挤不下这许多人,那同僚便四处给笙笙找去处。
得知此事,江敛心有不忍,直接把笙笙给牵回府里。
“忙我可不白帮!”藏月趁机谈判。
“不谈和离,其他你提。”
藏月翻个白眼:“V我一间院子,看看诚意。”
“栖梧院给你。”
宣威府里,据说是给当家主母留着的栖梧院,和江敛住的漱石居中间就隔一个水榭。
让她住进栖梧院的意思是,他是真的要抬她做正妻,不娶人家岑之薇?
藏月:“啥意思?”
“V”,他也听得懂?
“bpmfdt……”藏月试探性念一句拼音字母歌。
不过,对暗号失败,她只得到江敛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你想住就住,不想住,就放那儿。”他很快接着她的话继续说。
“不是,你这样,把岑之薇置于何处?你有替人想过吗?”
江敛揉两下太阳穴,顿住步子。
他停得突然,等藏月反应过来之时,她已经刹不住脚,一头便撞在他背脊上。
“我何时说过要娶她?”江敛回过身来,直直看进她被灯笼映照得微微发亮的双眼。
“没有吗?”藏月揉着作痛的鼻头说。
电视剧里演出撞鼻子这一幕,便会慢动作切两人的反应,然后就是BGM起,全是心动和暧昧。
她切身体验一把,只觉得痛,痛得想骂人。
大爷的,停下来也不说一声,有没有公德心啊?!
还有他问的问题,小说里是这样写的啊,每每提及,总有NPC用“岑之薇只怕是江敛在这世上,除他祖母外,唯一珍视且处处偏袒的女子”这样的话语来形容二人的关系,渲染二人的感情。
“别人都这么说!”藏月陈述道。
江敛瞧一眼她发红的鼻头,心中升腾起一股烦躁:“那让别人去娶。”
藏月:“?”
咋还急眼呢?
就嘴硬吧,也就是人家岑之薇不在这儿!
藏月很快就想通里面的关窍。
江敛这八成是说气话,莫不是感情路已经开始不顺?
于是后面半截路,就听见藏·爱情导师·月苦口婆心,一句接一句地劝。
“不是,你要是真喜欢,你不能等人家主动。”
“你是个男人啊,你得拿出点魄力,你得花时间在人身上。”
“有事没事就去陪人家,与人制造回忆,所遇之事与人分享。”
“把人拉进自己的日常生活,把人规划入自己的将来。”
“得宠啊,抠细节往死里宠,你得又争又抢,强制爱……”
两人一路左拐右拐,很快来到栖梧院跟前。
藏月让他V一个院子,这是戏言。
而且她也以为江敛说把栖梧院给她,是将来时,没想到竟是完成时。
她到的时候,栖梧院已经被收拾出来,明珠拿着东西,领着人进去又出来。
这丫鬟是她来宣威府时,经常出入茶室,默默伺候的那个。
而且,于笙笙此刻已在屋里乖乖等她。
江敛将人送到,进屋跟于笙笙唠叨两句“要好好睡觉”“乖乖听姆姆的话”之类的叮嘱。
回身来到藏月面前:“要缺什么,你跟下面的人说,我已经交代过。”
藏月应声后,在他走出门口第一时间,便快速掩上门。
不带一丝犹豫和迟疑。
“又争又抢,强制爱?”
江敛回身看一眼,眼角微弯,暗暗重复一句,随即迈步行入夜色中。
藏月从前是家里的德华。
暑假和周末有偿帮哥嫂带过娃,知道宝宝睡觉之前都爱天马行空聊两句,便一边轻拍肩膀,一边由着笙笙跟自己讲话。
从玩具讲到小伙伴后,笙笙突然话锋一转:“姆姆,你知道十世纪,代人是什么吗?”
十世纪?代人?
藏月手上的动作稍作停顿:“你是想说二十一世纪,现代人吧?”
“啊,对!”于笙笙心想应该是,于是应和一句。
藏月:“你从哪儿听来的?”
“江伯伯问我爹的,我爹回来问我娘,我爹什么都跟我娘说。”于笙笙捏着手里的草莓玩偶,话说得十分顺溜。
藏月不由一笑:“那你爹跟你娘感情很好嘛。”
藏月嘴上应付一句,心里却有些莫名。
这人真有意思!
他不是说她胡言乱语,有脑疾吗?怎么背着她,还出去打听她那句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