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月与姑娘身边跟着的嬷嬷,交换身份信息,约定好一个日期,届时藏月拿着产品画册上门,给姑娘挑样式。
情理之中,预料之外得到这个机会,藏月接下来又有事情可忙了。
画册,画的是她脑子里的东西,她不能假他人之手,一来,一时间找不到好的可信赖的画师,二来即便画师不成问题,她还得费口舌描绘,还不如自己来。
她从前学过作画,捡起来也不算太难,说干就干,她用过晚膳后便开始挑灯造册子。
综合钩织技法和难度,以及钩织物的呈现效果三方面考虑,她将画册按风格分作两份,一份偏现代,一份偏古代。
她和那富庶人家的姑娘约定的是十日后,因那姑娘要出门一趟,十日后才能回到盛京城,是以,留给她准备的日子还算充裕。
只是夜里,还得加加班。
自打来到这个世界,没有手机可刷,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藏月熬夜。
突然再次经历,整个人还真有些撑不住。
熬几个大夜后的又一|夜,一个不小心,她便趴在桌上睡过去。
等藏月再度醒来,桌子对面竟突然多出一个人影,吓得她三魂七魄飞走一半。
待她瞧清那人是谁后,藏月拍着胸口镇定,嘴上却也没饶人:“要死啊,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好吧。”
“放心,你还不至于让我起杀心。”江敛语气随意,可偏偏他贵气逼人,愣是把调侃之言,说得那么吓人。
“那可多谢大人不杀之恩。”藏月没好气。
她后知后觉,瞧见江敛手里拿着的半成品册子,腾身而起,绕过桌子就快步上前去抢。
“你家里人没告诉你,没经过人允许不能随便动人东西么?”她恼道。
伸手就是一夺,却夺了空。
江敛一个后仰,抬手就往脑后斜上方避开。
他坐着,她在他身前站着。
要是对方是她钟情之人,要是按照偶像剧发展,她就顺势而为。
顺便扑到他怀里,娇羞着与他深情对视,然后他再一抱,她就故作矜持,半推半就地随他这样那样。
但眼下,什么也不是。
她很快决定冷不丁朝他小腿上狠踢一脚,等他错愕和吃痛间反应不及时,她便侧走两步,把画册给夺回来。
这是脑海里规划好的路径,是她打算这么干的。
但事实证明,她还是对面前这位数次救驾有功的御前红人、禁军都指挥使的认知尚有不充分。
她踢出去那一脚的时候,对方就眼疾腿脚也快,迅速做出反应,双腿一张再一夹,就把她那只脚给牢牢禁锢住。
她身子不稳,挣扎几下后,当场扑街。
还好,经过努力,她愣是控制住自己没往前扑,最后一屁股重重摔坐在地上,尾椎骨处当即传来剧烈疼痛。
“你……”藏月痛得连控诉都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儿。
江敛在她扑街的瞬间,就已经松开力道,也做好接住她的准备,但他没料到她会避开自己的帮助。
“抱歉,我不是成心的。”这时见她小脸都皱成一团,他也瞬间变脸,“东西还你。”
“是我自不量力!”藏月拿好画册,忍了忍,才说出这一句。
片刻后。
藏月瞅一眼半开的窗户:“大人此时不该在御前护驾么?趁夜潜回来不怕掉脑袋?”
江敛点头。
他没告诉藏月,自己此行回来,是替陛下取药,顺便给伴驾的贵妃娘娘买东西。
只因药丸还没制好,他便先来买东西,买好东西听说府里的事,这才顺道潜回来。
因为怕泄露行踪,所以一路选择翻墙翻窗。
除开藏月,没惊动任何人。
幸好他回来一趟。
他越窗而入时,正好瞧见藏月一胳膊扫向油灯。
若不是他动作快,一手把那油灯扶正拿远,一手抽走那画册,只怕藏月连着好几日熬大夜画就的册子,现儿不是已经被烧出个大窟窿,就是被灯油浸湿。
“前几日府里钻出蛇来……”
“都处理好了,”藏月语气淡淡,“那青霄协助捕蛇人捕蛇,并带护院把宅子里里外外都排查过一遍,很能干,不愧是大人带出来的兵。”
下一瞬她语气突转,“你就为此事专门回来一趟?”
她这一瞬间,想到的是两人命运相连,他要是因此获罪,她只怕也要受牵连。
故而语气带上好几分责怪之意。
“二十好几的人,怎的行事如此随心,没有轻重,整个府邸里,那么多号人,万一有个什么,你不替自己想,也不管祖母么,她都一把年纪了,晚年要是……还有我,我若是受你牵连,我多冤,多亏得慌啊……”
她突然顿住。
莫名其妙看见他脸颊上两个酒窝,逐渐清晰,两个嘴角也是肉眼可见地往耳朵咧去。
她语气更添两分不悦,“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