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的关系在藤花月咲预料之中。
虽然十年前便开始施行“一夫一妻制”的法律,但社会观念的改变总是慢于法律传播,因此这种情形在有钱有势的人家屡见不鲜,一些偏远地方也保留着一夫多妻的习俗,而妾和私生子的身份不被律法所承认。
藤花月咲不理解,但选择尊重。
“在说这个天气在外面睡会着凉,我们的房间很暖和,被褥也经常晾晒,应该比屋顶要舒服,”她起身倒了杯茶,“我再去拿点饭团来吧。”
“不用,”宇髓天元捡起碟子里剩下的、被须磨咬了一口的铜锣烧,“这个就够了。”
藤花月咲看着他。尽管对方打扮张扬、举止夸张,口头禅又是“华丽”,却意外地体贴,还不浪费食物。
男人两口吃掉铜锣烧,挑眉,“说说看吧,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有脚步声?”
“完全没有,我只是……直觉比较强。”她实话实说。
“哦——”
忽然,坐在榻榻米上的男人消失了。
藤花月咲下意识后退,视线环顾房间寻找对方的踪迹,却仅能捕捉到其中几个残影,每当她看过去时,对方的身影便咻地隐匿。
速度好快!
“看来没什么身手呢。”对方的嗓音如同鬼魅般在耳后响起。
她蓦地转身,身后只有木门,空无一人。
“嗯,绿茶很好喝,”不知何时,宇髓天元坐回了原位,将温茶一饮而尽,“不好意思,我以前是忍者,对这方面比较敏感。”
尤其是刚叛逃出村子时,看谁都像来暗杀他们的族人。
忍者!
藤花月咲只在时代剧和动漫里看到过忍者,第一次遇见活的!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他们略显怪异的举止穿着就说得通了。
藤花月咲其实很想知道忍者会什么本事,比如刚才的瞬移。连鬼和呼吸法都存在,忍者会影分身和搓螺旋丸也不是不可能吧!
但她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退了出去,“无碍,我就在隔壁房间,若是有需要随时叫我就行,晚安。”
来到隔壁,藤花月咲紧贴那边房间的墙壁铺开被褥,准备了一壶茶热在小炉子上,还有一碟海苔煎饼、几本书。
守夜是件辛苦的事,总不能亏待了自己。
她靠在墙上,下半身缩在被窝里,翻起了医书,时不时耳朵贴过去静静地听。
木结构的墙壁很薄,按理说足够安静的话,甚至连睡梦中的鼾声也可以传过来。
但四人不愧是忍者,不仅走路没有声音,睡觉的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让人怀疑隔壁是不是间空房。
藤花月咲无声地打了个哈欠,脑袋搁在墙上闭目养神,陷入了浅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传来很低的一声话语,令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没听到那句话的内容,可随即又感觉到一些动静,怎么说呢……像扭打在一块儿打群架。
但隔壁四人是夫妻啊。
她要是这个时候进去,万一打扰了怎么办?
藤花月咲罕见地进退两难,纠结了一会儿,忽然听到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是属于雏鹤的温柔声线,此刻却浸满了悲伤,泣不成声。
她立刻来到隔壁房间前,先提醒一声,“失礼了!”
缓缓推开一点门,藤花月咲探身看去——
宇髓天元被老婆们围在中间,但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左拥右抱。
须磨从背后边勒住他的脖子,边狂咬他脑袋;牧绪在正前方用双拳殴打他的胸口,嘴里念念有词;雏鹤跪坐在一旁,垂头抹泪。
而宇髓天元本人被前后夹击,翻白眼透不过气,有点微死了。
藤花月咲:……?
跟她想象的画面不太一样。
难道这就是夫妻间的情趣吗?
考虑到忍者的思维模式异于常人,也许打是亲、骂是爱,这是他们培养夫妻感情的一种特殊方式?
藤花月咲停止了思考。
半晌,她又缓缓合上门,“失礼了。”
尽管是同一句话,但开门和关门时的语气,天上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