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我不打扰二位姐姐就是嘛~”被洛云珩送出门的时候,朝颜将一卷图纸塞到她怀里:“这个劳烦姐姐帮我好好看看。”
“若是可行,我这两日暂住在洛府,你来寻我给我好好讲讲?”
洛云珩收下图纸,却道:“我平日里不怎么回府上住。”
“那我明日再来寻你,可好?”朝颜又问。
“随你。”
朝颜出门的这段时间,小满与苌楚在洛府也闲不住。尤其是苌楚这个鬼点子多的,带着小满到处找人闲聊套近乎。
这无事献殷勤,嘴上说着“闲着也是闲着,我来给姐姐帮帮忙可好”,实则是为了打听这一家几个姐妹的事儿。
“打听到了什么有用的信息么?”
“朝颜你别着急,听我跟你慢慢讲嘛。”
难得有轮到苌楚卖关子的时候,她给自己添了杯茶,装模作样地甩了甩并不存在的拂尘,道:“这嚣张跋扈的洛七小姐啊,小名洛柒,大名也是从云从玉,叫云琪,和大小姐云璇,二小姐云瑶,同为家主洛瑾所出。”
苌楚继续有理有据地分析道:“想是因为两个姐姐年少离家,未能常伴母亲身边,而她是从小就在母亲身边养着,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什么事情家里都依着她,性子才会养得如此骄纵。”
“就这些?”
“还有还有!”苌楚生怕朝颜认为自己打听的消息毫无用处,继续说道:“这家主洛瑾还有几个妹妹,不过一个修仙去了,一个说是尚在京城,当初不愿跟着长姐搬回旧宅,有没有闹掰就不清楚了…”
“还有一位,是你那个叫云珩的好友的母亲…”
“行了,剩下的不用再说了。”
朝颜习惯性并拢双指轻叩桌面,道:“虽说来者是客,洛大小姐礼仪周全,为我们安排了住处,但人在屋檐下,一切还是小心为上,勿要生事。”
“朝颜你就放心吧,我会看好苌楚的!”说这话时,小满踮起脚拍了拍苌楚的肩膀。
苌楚不服气地与小满开启了眼神较量,轻哼一声道:“什么叫你看好我?我们两个那是互相监督好不好?”
朝颜倒是乐见两人相处融洽,互相有个照应,隔日她特意起早,出了所住的偏院往东边走,寻了一处露天廊桥练剑。
剑法最怕的便是怠慢生疏,这长生剑诀朝颜练到第三层便再难有长进,急于求成固然不好,可若是真的心如止水,反倒难以滴水石穿了。
不过她未曾料想到再往北去,这游廊正是通往洛云琪所住的“兰泽苑”。
此处露天廊桥两侧是一大片莲池,想是引进活水入园,不但水质甚佳,缓缓流淌的池水中还有各色锦鲤遨游。
池中莲花洁白,花蕊嫩黄,椭圆的莲叶皆有缺刻,大多紧贴着水面。
若是仔细比对,的确是比夏日盛开的荷花秀气小巧,花瓣也更为细长繁多,整体的形态要更像节庆灯市中的莲花河灯。
也不知是何品种,中秋过后依然能够盛开。
正想着,朝颜突然又惦记起此前在姑苏尝到的莲花酥,那叫一个酥松香甜。
不成不成…练剑就练剑,赏景就赏景,怎么又想起吃的来了?
“汀洲采白蘋,日落江南春。
洞庭有归客,潇湘逢故人。”
朝颜边温习着剑诀,口中边念念有词。
只可惜她的眼睛是注视着手中剑刃不假,心里却兀自想起那位琴弹得极好的故人来。
剑锋划破空气的铮鸣声并不扰民,但精力过盛却被关了禁闭的少女,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的这一讯息。
她悄悄站在院外的桥边注视了朝颜良久,那人一袭天青色衣袍,剑光凛凛,气势如虹,实在不能再符合她对修仙之人的想象。
在洛云琪心中,她两个修仙的阿姊,一个是太清高,太在意名声,死要面子,不通人情。
一个又太俗气,脾气差些也就罢了,她自己就是个贪恋凡尘的主儿,对待旁人却严苛得很…说话还难听!
而今日这位小道长,却很不一样。
她笑起来既内敛又好看,想必是个温柔的人。
修仙也应讲究中庸之道,就该规矩而不冷清,有趣而不张扬才对嘛!
朝颜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转身欲走时,身后却传来一声清脆的:“陆姐姐!”
“何事?”
洛云琪从廊桥那头跑来,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幸好朝颜眼疾手快,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腕。
“水边路滑,七小姐当心些。”
确认对方无碍后,朝颜轻舒一口气,正想告辞,谁料袖子被人紧紧攥在了手里。
洛云琪仰起头,眼睛亮得似是在往外冒星星:“陆姐姐的剑法好厉害!能不能也教教小柒?”
朝颜婉拒道:“只是寻常的剑法,不足为奇。七小姐若想学,应当像你阿姐那样,择一良师教导。”
洛云琪闻言自然有些不乐意:“怎么你们都喜欢把我阿姐挂在嘴边…阿姐她有那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