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满一起站在花伞铺楼顶的小型防御阵法中的苌楚听了这话直起鸡皮疙瘩，语气像波浪似的抑扬顿挫的…不用猜都知道是狐妖！

苌楚不自在地抖了抖：“还没进油锅呢，本姑娘浑身就开始起酥皮了…”

“那你一会儿可别变得外酥里嫩，到时候大狐狸饿了，一口把你吃掉就不好了…”

小满的话听着像是在开玩笑，可语气却正经得很。苌楚原本是不怕的，但一想起待会儿说不定要面对一只巨大的狐狸头…还是有些腿软地抱住了身形比自己稍矮些的小满。

“呜…小满你可要保护我啊！”

“乖～乖～”小满大侠一身正气，轻轻摸了摸苌楚的头以示安抚。

赤狐巧娘是栖身于揽月楼、守护妖市安宁的八阶大妖，也是那些妖修们口中的揽月楼东家。

巧娘的会客室藏于揽月楼的顶层，是间极尽奢华的大殿。从一楼向上看，分明可以直接看见通透的楼顶，想来也是幻术。

云纱布缦，香炉袅袅，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大妖正卧在大殿的宝塌上。

她主动敛去了周身妖气之后，即便是有耳清目明咒的存在，低阶修士也瞧不出任何端倪。

朝颜可以看见盘踞在她身后的赤狐本体精魄，但也隐隐约约，看不大真切。

白发银袍的少年从容地行了一礼，沉声道：“敢问，东家可是巧娘？”

“怎么？姜霂染跟你提过我？”

朝颜欲言又止，她不知该如何作答，至少现在，她还不希望把师尊那本手记的事情大肆宣扬出去。

巧娘一眼便瞧出了朝颜的窘迫，她挪开视线，目光落在了自己舒展开的狐狸爪子上，嘴角扯起了一抹微妙的笑，玩笑道：“我就知道…她的红颜太多，哪儿会记得我这样无关紧要的小妖。”

若实力比肩无诤境修士的八阶赤狐，还只算是小妖的话，那这世上恐怕真的没有几只能被称为大妖的妖怪了…

聪明人自然听得出巧娘是在自嘲，而朝颜早已深谙该如何用真诚的巧言令色打动她人。

白发的少年微微躬身道：“师尊年轻时是有不少曾交好的前辈，但她，却唯独记下了前辈您的喜好。”

姜霂染是在手记中写下了过往的经历不假，但那些走过的路、见过的人，发生过的事，大多是寥寥几语，一笔带过。

哪怕是较为关键的信息，师尊她老人家也是言简意赅，懒得多解释的。看得懂就看，看不懂，那是悟性太差，要多读些书了。

但这位昔日裘金坊的狐妖巧娘，师尊却特意花了笔墨去记录她平日的喜好。

喜欢喝什么酒，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裳，喜欢什么花，喜欢什么样式的簪钗…活脱脱一份周全的不能再周全的送礼指南。

“哦？你莫不是为了哄我开心才编的谎话吧？”

巧娘的确被勾起了些兴趣，但这位大前辈的兴趣，照顾得好是兴趣，照顾得不好…一会儿恐怕要翻脸了。

“晚辈怎敢在前辈面前弄虚作假？”

朝颜不慌不忙道：“师尊曾提过，您最爱喝酴醾酒，因生辰在四月，故而偏爱牡丹，若要送您牡丹花，则首选姚黄…”

师尊虽没有在自己面前提，但都明明白白写在了手记里，怎么不算提过呢？

巧娘闻言神情一滞，过了片刻，才不知悲喜地轻笑一声，道：“今日高兴，便赠三位一卦。”

“干娘，那我呢？”

陪在一旁的月黎突然甜甜地唤了声“干娘”，朝颜面上波澜不惊，却不禁暗自腹诽，原来此人也是个关系户…

等等，为什么要用“也”呢？

巧娘听了月黎的话似乎心情畅快不少，语气都捎了几分怪腻人的甜味：“月儿想问，干娘自然要答啊～”

世人传说揽月楼的巧娘有一神通，能通过嗅闻人或妖灵魂中的气味，短暂观测她的过去与未来。

故而有云：能得巧娘一卦，胜得百次机缘。

“那我…我先来吧？”

苌楚见众人都不上前，便自告奋勇当了第一。

桃花色的帷幕落下，隔绝了内外的声音，巧娘以窥天镜为引，运转妖族秘术。

苌楚问起师傅的下落，巧娘却模棱两可地答：心诚则灵。

“我不明白…”

“你会明白的。”巧娘为她解卦，道：“只要一直往前走，永不回头的往前走，你心中所愿，便一定能实现。”

“多谢！多谢狐…狐仙姐姐！”

“去吧～”

朝颜向巧娘问起业火缠身，可有解法。

巧娘答：时机未到。

八尾的狐妖笑得暧昧非常：“终有那一日。不过在那之前，你会有更好的‘药引’。”

“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