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一声没反应,泠月便又多喊了几声。
也不知是在做什么梦,睡迷了过去,叫都叫不醒。
难道要…用手晃她?
不好,那样恐怕太失礼了。
泠月本想看看她在读什么,可一翻开书页,竟是本无字真经。
“人可恶,书也可恶…”
闲着也是闲着,泠月覆手变出一杆玉毫,在朝颜的面颊上细细勾勒起昙花来。
她喜欢在花瓣的边缘添上些雅致的蓝色,如此便不至于太寡淡。
花都快画好了,泠月才恍然想起,也不知这带着些许珠光的墨水,涂在脸上还能不能洗掉…
泠月取了帕子准备给人擦擦脸,没承想这栩栩如生的昙花,竟引来了一只灵蝶驻足。
在阳光下半透的蓝紫灵蝶翩然振翅,蝶翼上不知是花粉还是鳞粉的闪亮之物,便零星洒落下来。
“唔…”
朝颜半梦半醒地睁开眸子,视线逐渐从模糊到清晰,泠月那张惊艳出尘的脸一如初见地、令她心神荡漾。
“泠月姑娘…是你啊…”
朝颜习惯性地抬手想揉揉眼睛,谁曾想泠月是叠腿侧坐在自己身边的,她迷糊间手臂一扬,便落在了泠月的后腰。
“?!”
在无意间冒犯了友人的朝颜瞬时清醒了不少,瞪大的眸子里满是惊讶与歉意。
“泠月姑娘…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朝颜手臂向后借力撑起身子,本是想跟人拉开些距离,怎知身后就是枫树了,这一退,脑袋就撞在了树干上。
“既然无心之失,小谪仙不必自责。”
泠月趁此机会悄悄抚上朝颜的脸颊,将那昙花用幻术隐去,又关心道:“头可撞得疼了?”
朝颜摇摇头,方才即便是疼,眼下也不疼了。
“泠月姑娘来寻我,可是有什么事?”
眸光流转间,泠月直直迎上了朝颜的目光,故作不悦地嗔道:“没事就不能来寻你么?”
“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
朝颜笑得腼腆,一缕红云已顺着她的脖颈攀上了脸颊:“泠月姑娘愿意同我一起做神仙,我开心还来不及。”
泠月被她这话哄得高兴,将手边的书物归原主后也挪了位置,背靠着枫树,在她身边坐下,道:“也没什么要事,不过是想问问你,中秋那日的月饼,可好吃?”
朝颜诚恳地点头:“自然好吃。”
“那你可都吃完了?”泠月又问。
朝颜目光躲闪:“没吃完的,喂鱼去了。”
“鱼儿吃了可好?”泠月追问道。
“好啊,当然好了。”朝颜连连颔首,含糊不清道:“就是,从一条条…变成一串串了。”
前段日子朝颜路过某条无名小溪,瞧见了许多肥美的稻花银鳞,尽管当时连鱼竿钓线什么的都没来得及准备,朝颜仍想试着抓抓看。
恰好乾坤袋里还有块没吃的月饼,朝颜便拿那小兔子去打窝,抓了好大一筐银鳞鱼。
为了打开销路、增强顾客的沉浸感,朝颜特意戴上了镂空的竹笠,将铜青色短打的袖摆挽起。
生龙活虎的鱼儿们就这么被朝颜装进竹篓,带到了长生宗内人流量最大的练剑场外叫卖。
“新鲜河鱼!可食用、可观赏,银鳞两百灵石一条,彩麟三百灵石一条。一口价,不讲价,小本生意多买不折,欢迎各位师姐选购!”
谁曾想那一块被掰碎了喂鱼的小兔月饼,会慢慢变成了一串冰冷的灵石。
只是朝颜怎么也想不明白,泠月就算听说了这件事,又是怎么把这件事和月饼联系到一块儿的?
“物尽其用,自然是好的。”
见泠月并无怪罪之意,朝颜终于松了口气。
不知怎的,泠月身上就是有股吸引朝颜的气质,会让她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就仿似月亮对潮汐的吸引那般。
只要是和泠月在一起,就算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她也快乐、她也甘愿。